分管教科文卫,不像管经济那样能上马大项目、大產业,短期內把gdp衝上去,拿出立竿见影的成绩。
这个口子出彩慢,但它是深耕民生、厚积薄发的长线活儿。
更何况,再过不久,那场持续三年的新冠病毒就要来了。
在这个位置上干好,未必就比分管经济口的差。
毛宇寧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您接下来担子更重了。教科文卫覆盖面太广了,教育基建、科研成果转化、文旅布局、医疗卫生改革……全攥在手里。
全省那么多市县,情况参差不齐,比光守著一个宜城难多了。”
毛宇寧来宜城之前,在旅游局蹉跎过两年,对这些口的复杂程度,还是心里有数的。
“在其位谋其政,干工作哪有容易的。行了,我的事说够了。”
李小南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说说你吧,宜城这一摊子,大半就要交到你手上。”
“今天关起门,咱们不说客套话。我把手里要紧的事一项一项跟你交代清楚,这样就算我走了,也能放心。”
毛宇寧放下茶杯,神色端正:“您说。”
“先说头等大事,医改。”
李小南伸手点了点桌角那厚厚一摞装订好的台帐,“宜城的医改试点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
卫健部门牵头的县域医共体、乡镇卫生室改扩建项目,后续资金拨付、和省卫健委的常態化对接,你多费心。”
她顿了顿,“这块必须定死,不能出一点问题。”
毛宇寧点头:“我会的,书记。”
李小南又扔给他一盒材料:“这是绿色產业和康养项目的资料。”
毛宇寧隨手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標註看得他头皮发麻。
“这也太细了。”
李小南没理他的调侃,手指点著卷宗里的条目,一条一条往下说:
“万福康养小镇三期,我刚从工地回来,主体施工没问题,你不用操心。
但是二期有个尾巴,土地报批卡在省自然资源厅了,一直没批下来。
我把前期跟谁谈的、谈了什么、该找哪个处室负责人,全部整理在这个档案盒里了,用到的时候,直接翻。”
毛宇寧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刷刷刷地记了起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守好宜城的生態红线。
不管谁来投资、谁来谈项目,只要触碰环保底线的,一律免谈。不能为了短期gdp放宽环保准入。”
她看向毛宇寧,眼里满是凝重:“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就是自掘根基。”
毛宇寧皱眉,“你放心,生態红线的事,我跟您的態度一样。”
李小南微微点头,靠回椅背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行了,能交代的就这些了,后面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繫。”
毛宇寧合上卷宗,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感嘆道:
“您这哪是交接工作啊,这是把宜城未来三年的路,都提前铺好了。”
李小南没接话。
她只是忽然懂了——当年郑卫平离开淮州那会儿,心里头是啥滋味。
人走了,政策能不能留下,是个未知数。
辛辛苦苦铺了多年的路,要是人走政息,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又怎能不遗憾呢!
好在,毛宇寧是个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