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压根没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往下说:
“还要依託总医院,搭建检验、影像、心电、病理、消毒供应五大共享中心。全县检查结果互认,杜绝重复收费,让老百姓的钱花在刀刃上。
同时定下硬规矩:副高以上的专业医师,必须定期下基层坐诊、带教,真正把分级诊疗落到实处。常见病、慢性病留在乡镇,重症急症再往上转。”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宏压下心里的翻腾,反覆琢磨这套方案的每一个细节。
架构要重组,人员要统筹,五大共享中心要落地,哪样都得花钱,还都不是小钱。
他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闭嘴。
李省长刚上任,正急著出成绩,这时候泼冷水,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李省长,您这个思路確实很有前瞻性。但这套模式全国没先例,全省铺开风险太高。您看……要不要先选一两个县搞试点,先蹚蹚路?”
“试点肯定要搞。”李小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地方我也选好了,就宜城下面的丰收县和密山县。”
听到『宜城』二字,赵宏心中彻底透亮。
那是李小南深耕多年的地方,干部执行力强,群眾对改革接受度高,而且本来就有医改基础。
在宜城试水,確实是风险最低、胜算最大的选择。
“还是您考虑得周全,宜城確实是再合適不过的地方。”
赵宏顺势表態:“我马上组织骨干,照著您的思路,把试点方案细化出来。爭取三天內把草案送过来。”
“很好。”
李小南微微点头,对他的执行力挺满意,“方案打磨期间,有问题隨时沟通。”
赵宏和刘芳菲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暖意融融,却照不进李小南眼底藏著的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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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往来穿梭的公务车和行人,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
新官上任,最忌讳一上来就大动干戈、心急火燎。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看似仓促的布局,背后全是迫在眉睫的考量。
她必须急,而且得现在就干。
原因很简单:作为从地市直接提上来的副省长,她根基最浅,急需一块『全省独有、全国首创、能复製、能拔高』的金字招牌,才能站稳脚跟。
再者说,时间窗口不等人。
別人不知道未来会有大规模公共卫生衝击,所以能满足於现有的鬆散医疗体系,愿意每年往医保窟窿里填钱。
但李小南清楚,现有的体系,平时烧钱,战时崩盘。
留给基层医疗重塑、体系闭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不改,再过两年,一旦突发事件砸下来,全省医疗体系会被直接击穿。
到那时,真是全省被动、官员追责、百姓遭殃。
她急的,不只是政绩,更是提前避险、提前布局。
李小南深深吐了口气,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本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全省教科文卫工作汇编。
医改是眼下的头等大事,但不能顾此失彼。
她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秘书六处的號码:
“通知教育厅主要领导,下午两点过来谈话,让他们提前准备好近三年工作总结和下一步工作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