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亲生父母怎么能允许他和自己这样一个村姑在一起了却余生?
姜穗穗越想心里越乱,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又沁出了细汗。
不知从何时开始,姜穗穗已经依赖上了这个糙汉子。
赵海川於她而言,比她拥有的其他一切都要珍贵。
想到未来的不確定性,姜穗穗的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
赵海川跟著县里干部到县政府招待所时,天已经黑尽了。
他被安顿在招待所里,第二天再去办理相关手续。
没有赵海川在家,姜穗穗只能按部就班的睡到了养鸡场。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起来捡鸡蛋,她也没工夫胡思乱想,强迫自己入睡。
可越是刻意想睡觉,脑子反而越清醒。
她看著摇摇晃晃的煤油灯,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席捲而来。
如果赵海川真的选择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自己怎么办?他的高官父母能接受自己吗?
自己没有家世,也没有本事,好不容易读到高中却没有拿到毕业证,也没有考大学。
常听人说,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婚嫁都是讲求一个门当户对。
若是赵海川的亲生父母执意要他重新找一个同样是高官的女儿联姻,自己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拖著赵海川,不让他往上爬。
可要捨弃他,姜穗穗却做不到。
辗转到了半夜,姜穗穗反反覆覆的想了无数个可能。
最终,她勉强给自己想出了一条路。
儘快去读书。
如果她能读夜校,拿个文凭,进个国营厂什么的,她和赵海川之间的差距就不会这么大。
她想学会计,她数学一直很好,当初就打算考大学去学习会计。
夜校里也有这个专业,姜穗穗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退一万步讲,即便將来赵海川拋弃了她,她有了会计证,自己也能找个单位养活自己。
听那些去沿海打过工的人说,沿海已经有了很多工厂企业。
自己可以去沿海。
姜穗穗想好了退路,终於放下心睡觉。
第二天一早,姜穗穗天不亮就起来捡完了鸡蛋。
然后去找了宋小兰。
宋小兰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平日里活动不方便,很少再来养鸡场看姜穗穗。
她提了十个鸡蛋,来到孙家院子外面。
远远的就看见宋小兰坐在一张竹椅上嗑著南瓜子。
孕期伙食太好,宋小兰比怀孕前起码胖了两圈,整个人都变得富態起来。
刚进院子,宋小兰就招呼姜穗穗,“穗穗,你来啦,快来坐。”
姜穗穗把鸡蛋放到宋小兰旁边,孙家婆婆走出来一看到鸡蛋,满脸笑开了花。
“川子媳妇儿你来啦!
我家小兰现在身子不利索,也没去看你,你怎么带这么多鸡蛋来,太客气了。”
嘴里虽客气,动作倒是麻利,提著鸡蛋飞快地就钻进了厨房。
姜穗穗注意到,宋小兰婆婆的脸,是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