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养鸡场的事儿太多,姜穗穗上学的事儿又搁置了一段时间。
但姜穗穗並没有閒著,提前托人从县里书店买了几本会计方面的书回来读。
这天,赵海川去县里送鸡蛋,姜穗穗独自在养鸡场二楼看书。
正看得入迷,楼下传来婆婆田红英的声音。
“老大媳妇儿,老大媳妇儿……”
姜穗穗听到婆婆的声音,赶忙下楼,瞧见田红英正满脸汗水的衝进门。
姜穗穗一问,才知道是高秋梅要生了。
赵树根和赵海军都去隔壁村干活儿去了,家里就只有田红英和高秋梅。
刚看到姜穗穗,田红英声音发颤的嚷道:
“哎哟,老大媳妇儿,不得了了,秋梅恐怕是要难產,你快帮忙看著,我去镇上找大夫。”
人命关天,姜穗穗也没工夫细问,恩了一声,关上门就跟著田红英直奔赵家上院。
刚到院门外,就听到屋內高秋梅阵阵杀猪般的嚎叫。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村里生孩子,几乎都是女人自己躺床上自己生。
实在是不好生的,才会找一下邻村的接生婆。
再不好生的才会想著去镇上找大夫。
田红英自己虽然只生过赵海军一个,但高秋梅的情况让她感觉到了明显的异样,不敢隨意耽误时间。
姜穗穗跟著田红英进了高秋梅的屋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高秋梅满脸苍白的躺在木床上,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啊……啊……好痛啊……”
屋里的泥地上,一大片血跡还亮晃晃的。
田红英著急忙慌地换了一件衣服,对姜穗穗嘱咐道:
“老大媳妇儿,你帮我看著秋梅,我去镇上找大夫。
村长那边我已经请他帮忙去邻村叫老头子和海军回来了。”
说完,她就准备往外走。
姜穗穗看著奄奄一息的高秋梅,又看看瘦得有些后背佝僂的田红英,忍不住动了惻隱之心。
“妈,你在家看著秋梅,我去吧。”
姜穗穗走到床边,捏了捏高秋梅的手,“秋梅,女人生孩子都得从鬼门关走一趟,你咬紧牙稳住,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高秋梅此刻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晰,听到姜穗穗的声音,她艰难地睁开眼,苍白颤抖的嘴唇打开,声音细若游丝,“大嫂,你不恨我了吗?”
这个问题,姜穗穗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高秋梅虽干了一些討人厌的事儿,但不过都是些摆在明面上的心机。
对於姜穗穗来说,这样的女人更多的是愚蠢,並非真的有多坏。
相反,自从看穿了她和赵家公爹的荒唐事儿后,姜穗穗反倒生出了几分对她的惋惜。
姜穗穗浅浅一笑,目光坚定地看向高秋梅,“我不恨你。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自己的情绪,等待大夫。
你別忘了,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可是很多人都翘首以盼的宝贝。吃了这么多苦,一定要平安生下来。”
说到很多人三个字的时候,姜穗穗看到高秋梅的瞳孔微微震动了几下。
姜穗穗自然明白她的心虚。
时间紧迫,姜穗穗从田红英手里接过几张大团结,头也不回的出门往镇上奔去。
田红英说了,带点儿钱防备著,免得大夫不愿意出诊。
此时临近中午,暖烘烘的太阳照在头顶,姜穗穗浑身血液都有些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