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火车停靠百川县站台,一阵凉嗖嗖的春风扑面而来。
春寒料峭,真不是骗人的。
姜穗穗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领著朱父朱母走出火车站,就近找了一个旅馆安顿下来。
踩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姜穗穗的心情竟然莫名的有些激动。
两天的火车旅程,三人都有些疲乏,这一夜都早早的睡了。
次日一早,姜穗穗领著朱父朱母在国营商场买了一些补品,又买了一点儿水果,把大部分行李存在旅馆房间里,踏上了回柳条村的大巴车。
快到中午时,三人终於站在了柳条村的村口。
这一次回来,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带走朱秀华。
所以,姜穗穗並不打算先回家。
“穗穗,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我们家秀华?”
站在村口往里瞧得朱母,指著远处一座农家小院的门口,直勾勾的看。
姜穗穗顺著朱母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朱秀华正坐在院子门口晒太阳,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人陪著。
虽然隔得很远,甚至都看不清楚人脸,但姜穗穗非常確定,那就是林斌的妈廖春英。
“叔叔,阿姨,那就是林斌的家。
一会儿我们过去,你们一定要注意分寸,別让別人发现端倪。”
“好好好,放心吧。
我们现在就是放假过来看闺女,待上几天就要走。”
朱母按照姜穗穗教她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朱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穗穗,走吧,带我们去见见亲家。”
姜穗穗嗯了一声,走在前面带路往林斌家的院子走去。
她家距离林斌家隔著一大片竹林,姜穗穗也不用担心姜家人会这么巧的发现自己回来。
走到距离林家院子仅有几十步时,朱父朱母全都刻意掛上了笑脸。
姜穗穗扯著嗓子对著朱秀华叫了一声,
“秀华!!!”
正靠在墙上坐著的朱秀华扭头一看是姜穗穗,立刻起身就要迎上去。
可刚踏出一步,就被旁边的廖春英拉住了手。
廖春英警觉的望过去,见是姜穗穗,警惕性放鬆了一些,鬆开了手。
“穗穗,穗穗!”
朱秀华小跑著来到姜穗穗跟前,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穗穗,你怎么回来了?我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就是收到你的信我们才来的。”
“你们?还有谁?”
话音刚落,身后的竹林里,传来朱母微颤的呼唤,
“秀华~~~~”
朱秀华一扭头,便看到父亲和母亲正红著眼眶望著她。
搂著姜穗穗的朱秀华身体猛的一抖,转身就想跑。
姜穗穗拉住朱秀华,轻声安抚道:
“秀华,別怕。
你爸妈已经接受你和孩子了,他们是特意来看你的。”
朱秀华不太相信的看著姜穗穗,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问:
“穗穗,你没骗我吧。
他们怎么会接受?”
姜穗穗抿嘴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朱秀华的肩膀,
“真的,他们这段时间找不到你,人都沧桑了。
你妈妈睡眠也不好,你爸爸高血压都犯了。
他们主动来找我,我把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他们说既然你已经怀上了,咱们就从长计议。
他们不反对你生孩子,只是想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朱秀华再次转头看向父母,他们的眼神確实跟过去那种审视,嫌弃不一样。
她看到的竟然是心疼。
“爸,妈!”
朱秀华扑进母亲的怀里,霎时间泪如雨下。
“闺女,別哭,我们来了。”
朱母好久没有这样和自己女儿拥抱过了。
她紧紧的搂著朱秀华,轻轻的摸著她的后背,温和道:
“闺女,以前是我和你爸对不起你。
你原谅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