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最终还是跟著皮埃尔走了。
伊恩拎起皮箱,走在最前面。身后阿尔贝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赫尔曼倒是没什么动静,只听见他沉稳的脚步声。爱德华走在最后面,步伐轻快。
警署离港口不远,下了船,在治安官的押送下,沿著码头大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便到了一栋三层高的小楼面前。
大门上方刻著一只展翅的海鸥,下面一行维恩兰语:“自由虽迟,终將到来。”
伊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觉得颇有深意。
大楼內部很整洁,走廊两侧的墙上掛著歷任署长的油画像,人物表情无一例外地严肃,眼珠子像是会跟著人转。
皮埃尔將他们带进了一间会议室,房间正中摆著一张长桌,两侧各有几把椅子。
“请坐。”皮埃尔指了指椅子,自己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坐下。
他的两个手下没有进来,而是守在门外。
“诸位,我知道你们都有身份、有地位,时间宝贵。”皮埃尔说著,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但西风號上发生的事情,需要做一个正式记录。这只是例行问话,问完就结束。”
“问完就能走?”阿尔贝再次追问,语气比在船上时缓和了些,但仍带著几分不耐烦。
“问完就能离开这间屋子。”皮埃尔回答乾脆。
阿尔贝皱了皱眉,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皮埃尔打开桌上的一个墨水瓶,把笔尖伸进去蘸了蘸,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
“谁先来?”
“我来吧。”爱德华主动举手,“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早点问完早点休息。”
皮埃尔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其他人可以先到隔壁房间等候。那里有咖啡和点心。”
伊恩跟著阿尔贝和赫尔曼走出会议室,被带进隔壁一间小休息室。
阿尔贝在沙发上一坐,翘起腿,闭目养神。
赫尔曼倒是没閒著,走到窗边点起一支烟,烟雾从半开的窗户飘出去。他抽了几口,忽然转过头来看了伊恩一眼。
“阿恩施泰因2型。”
伊恩一愣。
赫尔曼朝伊恩的外套內侧扬了扬下巴,那里有一个鼓包,正是那把左轮手枪。
“阿恩施泰因2型,以【大勘误者】艾萨克·阿恩施泰因命名的左轮手枪,维恩兰皇家兵工厂的產品,精度高、后坐力小,深受年轻军官和贵族的喜爱。”赫尔曼吐出一口烟,“枪声很有特点。清亮,乾脆,没有多余的迴响,性能也不错。”
伊恩脸上不动声色,向赫尔曼开口:“赫尔曼先生对枪械很了解?”
“做军火生意的,总要懂点行。”赫尔曼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不过年轻人,隨身带枪不是什么好习惯。”
伊恩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房间的枪响肯定是会被重点询问的。
自己初来乍到时听到了托马斯和那个年长的侍者之间的对话,年长侍者要送东西到一號舱,那正是莫里哀的房间,而在那不久后船上就开始分发冰淇淋。如果不出意外,前身房间枪响的同时,莫里哀也被人杀了。
凶手要么是故意选择这个时间点,让枪声掩盖杀人的动静;要么是前身和莫里哀的死本就是同一件事的两个环节。
不管是哪种情况,自己都已经被卷进去了,逃是逃不掉了。
伊恩闭上眼,在想要如何应对之后可能面临的麻烦。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轮到谁了?”爱德华走了进来,“皮埃尔署长说,接下来按房间號顺序来。”
一號舱是莫里哀,已经死了。
二號舱是阿尔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