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杜瓦尔。”
“女,约三十岁,公党核心成员,贝特朗的得力助手。”伊恩继续念,“卢泰陷落后失踪,可能已逃离索恩。索恩临时政府保证:提供线索者赏金五百金克朗,抓获者赏金一千金克朗。”
伊恩抬起头,目光落在玛格丽特脸上。
玛格丽特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微微发抖,杯中的咖啡晃荡著,有几滴溅出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褐色的水渍。
“夫人?”伊恩试探地叫了一声。
玛格丽特没有回答,把咖啡杯放回碟子里,接著拿起餐巾擦拭溅到手上的咖啡。
“夫人,您还好吗?”
“没事。”玛格丽特面色如常,“咖啡太烫了,没拿稳。”
薇尔莉特抬起头,看了玛格丽特一眼,又看了伊恩一眼,没有说什么。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克列维先生。”玛格丽特放下餐巾,“早餐后,如果您有空的话,我想跟您谈谈关於西风號的事。”
“当然。”伊恩点头,“我隨时都有空。”
“那好。”玛格丽特站起身,“那待会儿书房见。”
“霍华德。把今天的报纸收好,別弄丟了。”
“是,夫人。”
玛格丽特走出餐厅,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餐厅里只剩下伊恩和薇尔莉特。
薇尔莉特低著头,手里还握著那把叉子,但已经不再戳煎蛋了。
玛格丽特走出餐厅,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不对劲。”
薇尔莉特放下叉子,抬起头盯著伊恩。
“什么不对劲?”
“刚才。”薇尔莉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念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手在抖。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伊恩说。
“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能说什么?”伊恩摊了摊手,“也许她认识那个人,也许她只是被咖啡烫了一下。可能性有很多种。”
“你少跟我来这套。”薇尔莉特的身体微微倾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伊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你心里肯定也有想法,只是不想跟我说而已。”
伊恩没有接话。
“你听我说。等会儿她跟你谈话的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下来。”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不觉得她很可疑吗?”薇尔莉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父亲死了,她急著把案子压下去。警署那边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动静,她又不让我请私人侦探,说什么是议会那边的要求。现在报纸上登了个通缉令,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这正常吗?”
伊恩沉默了片刻。
“薇尔莉特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住在这里。”伊恩说,“莫里哀夫人收留了我,给我提供了住处和食物,还愿意保护我的安全。我要是转头就把她说的话告诉你,那我成什么人了?”
“哼。”
薇尔莉特嘴唇抿成一条线,抱起双臂,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別过脸去不看伊恩。
“假清高,装什么正人君子。”
“隨你怎么说。”伊恩站起身,“我先去书房了,你慢慢吃。”
薇尔莉特也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爱记不记,反正我总有办法知道。”
说完,薇尔莉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二楼的书房门半开著。
伊恩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