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徽点点头:“是又怎么样?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有证据吗?”朱载川问道。
“我……”王绍徽顿时语塞,他当然没有证据,这些都是严世蕃告诉他的,他只是照著说而已。
“没有证据,就血口喷人,在大殿之上公然辱骂,这不是妖气是什么?”
朱载川又指向旁边的一个官员,“你刚才是不是说严党都是祸国殃民的蛀虫?”
那个官员是清流的人,被朱载川点了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那是义愤填膺……”
“义愤填膺?”朱载川摇摇头,“在陛下的面前,这是臣子该有的礼仪吗?分明是被妖邪附身了!”
他又指向严世蕃:“严大人,你刚才是不是擼著袖子,要衝上去打人?”
严世蕃脸一黑,没说话。
他一个个指过去,每指一个人,就说出那个人刚才的恶行,然后给对方安上一个“妖物”称號。
“你刚才唾沫星子喷了三尺远,这是口水飞溅妖!”
“你刚才翻了十八个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了,这是白眼翻上天妖!”
“你刚才跺了七次脚,把地砖都快跺裂了,这是跺脚震地妖!”
满殿的官员都被他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朱载川说的,都是他们刚才实实在在做过的事。
朱载川说得口乾舌燥,心里却乐开了花,这比上次在街上劝架有意思多了!
上次还要一个个去抓,这次只要站在这里点名就行了。
“好了好了,別闹了。”嘉靖帝看著朱载川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刚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竟消散了大半。
“父皇,儿臣没有闹!”朱载川严肃地说道,“这些大人真的是被妖物附身了!不然他们怎么会在如此庄重的地方,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
“九皇子殿下,此处是不是有妖邪,臣倒是没看出来。不过,殿下您本身,恐怕才是最大的不祥之兆吧?”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工部侍郎赵文华。他是严嵩的乾儿子,也是严党的核心人物之一,刚才朱载川把严党骂了个遍,他早就怀恨在心了。
朱载川看向赵文华,“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文华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九皇子殿下,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臣就直说了吧。”
“殿下出生之时,生母苏宫女难產而死,这是克母!殿下出生那天,正好赶上陛下炼製九转金丹的关键时刻,导致那一炉金丹报废,这是克君!一出生就剋死生母,耽误陛下修仙问道,此乃大凶之兆!”
“如今殿下刚入宫不久,就污衊满朝文武,搅得朝堂不得安寧。依臣看,殿下您本身就是不祥之人,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事!”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嘉靖帝。
“克母克君”、“大凶之兆”这种话,是非常严重的,对於皇子来说,一旦被扣上这样的帽子,这辈子基本上就完了。
赵文华就是吃准了嘉靖帝迷信修仙,最忌讳这些不祥之事,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他就是要让嘉靖帝厌恶朱载川,最好是把朱载川重新赶回昌平那个废院去,永远不许再入宫。
朱载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可以忍受別人骂他,但是不能忍受別人拿他的生母说事。
苏宫女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但那是这具身体的母亲,是为了生下他而死的。
赵文华用一个死去的女人来攻击他,实在是太卑鄙了。
“赵文华!你住口!”兵部武选司员外郎杨继盛厉声说道:“皇子出生,乃是上天赐福,是我大明之幸!苏宫女难產而死,乃是天命使然,怎能归咎於九皇子殿下?”
“如此污衊皇子,不仅是对九皇子殿下的不敬,更是对陛下的不敬!臣恳请陛下,治赵文华污衊皇子之罪!”
“杨继盛!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赵文华立刻反驳,“我说的都是事实!九皇子克母克君,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胡说!”杨继盛怒道,“什么克母克君,都是无稽之谈!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效力,反而在这里散布谣言,污衊皇子,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我安的是为国为民的心!”赵文华也提高了声音,“我是怕这个大凶之人留在宫里,会给陛下带来灾祸,会给我大明带来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