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青磯岛。
大寨里飘著一股能把人香晕过去的烤肉味。
朱载川手里拎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挑著三只滋滋冒油的海鱼,旁边围了一圈兵卒,口水都快流到脚面上了。
“分了分了!赶紧吃,吃完了收拾东西,进攻下一个目標!”
陆破接过一块,一边啃一边说:“殿下,您慢点行不行?这青磯岛刚打下来,咱们连口气都没喘匀呢!”
“等什么?”朱载川咬了一口,“兵贵神速!倭寇以为咱们得休整,咱们偏不,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莽在旁边猛点头:“殿下说得对!”
“就是就是!”周围兵卒们也跟著起鬨,“跟著殿下打仗就是痛快!”
朱载川挑了挑眉,爽得不行。
自从黑礁岛一战触发了“颤抖吧,河童们!”的任务之后,他就像一台战爭机器,今天拆这个岛,明天端那个寨,把倭寇经营的据点拔了个遍。
裕王府,书房。
朱载坖手里拿著第三封从浙江传来的捷报,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了。
“高师傅,张师傅,你们看,九弟他又打胜仗了!”
高拱接过捷报,快速扫了一眼,张居正站在旁边,脸色同样凝重。
“这……”朱载坖搓著手,“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是神仙下凡?”
“殿下!”高拱立刻打断他,“什么神仙下凡,无稽之谈!依臣看,肯定是胡宗宪和戚继光在帮他!所有的仗都是他们打的,然后把军功都算在了九皇子头上,目的就是討好他,为自己铺路!”
张居正点点头,附和道:“高大人所言极是。九皇子毕竟是皇子,身份尊贵。胡宗宪在浙江主持抗倭,处处受朝廷掣肘,如今有九皇子在军中,他正好可以借皇子的身份,压制那些不听话的將领。把军功让给九皇子,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那父皇岂不是会更宠信九弟了?”朱载坖更慌了。
高拱和张居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担忧。
他们之前想的是坐山观虎斗,让严党和朱载川斗个两败俱伤。可朱载川的势头太猛了,再这么下去,严党未必能斗得过他。
“殿下,不能再等了。”高拱沉吟了片刻,“我们必须让陛下对九皇子產生疑心。”
“怎么做?”朱载坖连忙问道。
“上书。”高拱一字一句道,“给陛下上书,就说九皇子的军功有假,是胡宗宪和戚继光为了討好他,故意割让给他的,如果继续让他统兵,迟早会吃大亏。”
“这……这样行吗?”朱载坖有些犹豫,“万一父皇不信怎么办?反而会觉得我心胸狭隘。”
“殿下放心。”张居正接口道,“我们可以打著为朝廷著想、为九皇子著想的旗號,说九皇子年纪尚轻,不宜过早承担如此重任,应该召回京城,好生教养。这样一来,既显得您顾全大局,又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朱载坖想了想,立刻点头,“好!那就这么办!张师傅,麻烦你替我写奏摺,今晚就递上去!”
景王府。
“废物!一群废物!”朱载圳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那个野小子在浙江越来越风光了,再这么下去,他就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罗龙文站在下面,低著头。
“王爷息怒。不是我们不想办法,实在是时机不对。不如再等等,等他打了败仗,我们再趁机发难。”
“等?等什么等!”朱载圳怒道,“等他把倭寇都平定了,我们还有机会吗?到时候他振臂一呼,整个浙直的兵马都听他的,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我不管!必须上书!”朱载圳一拍桌子,恶狠狠道,“我就不信了,父皇会真的相信一个野小子能打这么多胜仗!他的军功肯定是假的!是那些將领怕他,故意让给他的!”
“王爷,这……”罗龙文还想再劝。
“別废话!”朱载圳打断他,“写奏摺!就说他乳臭未乾,根本不懂用兵,所有的军功都是胡宗宪虚报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军餉。说他在军中作威作福,士兵们怨声载道,如果继续让他统兵,不出三个月,倭寇將会长驱直入!”
罗龙文嚇了一跳,这话说得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