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巨大的牌子忽然亮起,里面竟有一个女子在唱著奇怪的曲牌。那女子衣著露骨,笑容明艷,可她明明被关在牌子里,声音却传得很远。
刘禪盯著看了半晌,心中暗想:此地巫术,当真精妙。
路边有人喝水。
那人手中拿著透明瓶子,里面装著清水,一拧便开。
刘禪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这瓶子非陶非铜,竟轻薄透亮。若献给宫中工匠,他们怕是要围著看半日。
还有一些男子女子,人人手里拿著黑匣子。低头一划,匣子便亮。有人对著匣子笑,有人对著匣子骂,还有人一边走路一边对匣子说话。
刘禪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这个世界的人,大概都养著一只隨身小妖。
而且小妖脾气不错,骂它也不还嘴。
他正想得出神,身后忽然有人喊:“小弟弟!”
刘禪停步回头。
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来,扎著马尾,穿著他看不懂的短衫,白皙的脖子上掛著一块牌子。她脸上带汗,眼睛却很亮。
“你哪个组的呀?这身衣服可以啊,质感真好。”
刘禪好奇地打量著对方。
哪个组?
衣服可以?
这每个字他都懂,合起来却不像人话。
女子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害羞,笑道:“別紧张,我叫周晴,是《锦绣山河》剧组的场务。我们那边缺个贵族少爷的路人,走两步就行。演完有盒饭,还有一百块工钱。来不来?”
刘禪一脸懵圈,本想拒绝。
可“盒饭”二字入耳,他忍住了。
他不知道盒饭是哪种饭,想必一定是吃的就是了。
他著实是真有点饿了。
早膳吃得少,方才惊了一遭,肚子已经开始不爭气。
“咕嚕。”
周晴听见轻轻一声响,忍不住笑:“饿啦?那正好,今天有红烧牛肉。”
牛肉?
刘禪心头一跳。
耕牛贵重,寻常百姓哪里捨得杀牛?便是宫中,也只是偶尔才能吃上几顿。
此地一个什么“剧组”,竟隨口就有牛肉?
他压下惊讶,微微頷首:“既有饭食,又有工钱,某……便隨你去一趟。”
周晴脚步一顿,噗嗤笑了。
“哎哟,你这台词腔可以啊。你学表演的?”
刘禪认真道:“未曾学过。”
“还未曾。”周晴笑得更开心,“行行行,你天生適合演古装戏。”
刘禪不知她为何发笑,只能保持沉默。
周晴领著他进了剧组。
刘禪一路看得眼花繚乱。
有人举著长杆,桿头掛著毛茸茸的东西;有人推著黑色大箱子,箱子前面还有一只大眼睛;有人穿著甲冑坐在塑料凳上,手里拿著黑匣子按来按去,嘴里喊著“撤退撤退別送”。
刘禪看见那甲士时,本来还想多瞧两眼。
可听见对方喊“別送”,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甲士临阵,竟能如此轻佻。
若让赵叔父看见,怕是要把他们都拎去校场跑二十圈。
导演姓邹,四十来岁,戴著帽子,鬍子没刮乾净,正皱眉看监视器。
周晴把刘禪带过去:“邹导,路边捡到一个,特別合適。”
邹导抬头一看,眼睛亮了。
“哟,这小孩气质不错啊。哪个公司的?”
刘禪拱手:“在下刘禪。”
周晴一怔。
邹导也一怔。
旁边副导演“噗”地笑出声:“你说你叫啥?”
刘禪皱眉。
心说,难道此地之人也知道他的名字?还是说刘禪这个名字很出名?
“刘禪,乳名阿斗。”
刘禪再次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