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此人正在市纪委接受纪律审查,怕是离移送司法机关也不远了。
“周卫东为什么要特意插手王大明的案子?”
林奕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如锥子一般盯著秦德安,追问道:“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內情?”
秦德安点了点头,脸上的苦笑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凝重:
“县长,有些基本情况,想必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死者丁艷红,名义上是青山矿业老板陶满屯的秘书,可实际上她就是陶满屯包养的情人。”
“而这个陶满屯,正是周卫东的亲表弟。”
林奕听到这话,目光不禁骤然一缩。
“所以王大明这个案子,从一开始介入调查的时候,周卫东的偏向性就非常明確。”
秦德安的声音,突然放低了说道:“哪怕在调查过程中,刑侦队查到了一些有利於王大明的证据,周卫东也以各种藉口不予採信。”
“要么说证据来源不合法,要么说证人的证词前后矛盾,总而言之,凡是能证明王大明清白的东西,全部都被他给压了下去。”
“案子就这么拖了几个月,到最后,王大明突然就主动认罪悔过了。”
“然后周卫东就立刻拍板,以这个认罪口供作为核心依据,结了案。”
明白了。
听完秦德安这番话后。
林奕心中的诸多疑惑瞬间全部被解开了。
难怪那么重要的dna样本会出现遗失情况。
恐怕从一开始,这份证据就是被偽造出来的。
先用一份假的dna报告把人钉死。等一切尘埃落定,王大明被判了刑、翻案再无可能之后。这份经不起推敲的核心物证,自然而然也就可以消失了。全程做得乾乾净净,不留下任何痕跡。
也难怪那个真凶有那么大的能量,在杀人动机不明、缺乏各种有力证据的情况下,硬生生就能让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替他背了黑锅。
换成別人,就算是那些县委常委领导们,肯定也是做不到这件事的。
但周卫东这个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却是能打通所有的环节。
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名义上独立,实际上都要接受政法委的指导协调。
周卫东只需要打一个招呼过去,这起案子就能畅通无阻地从公安侦查一路绿灯走到法院判刑,中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可是周卫东为什么要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做出这种后患无穷的事情?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林奕心里反而升起了更大的疑问。
周卫东是陶满屯的表哥,出手帮表弟摆平麻烦,这固然也说得通。
但为了一个表弟,就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知法犯法到这种地步?
这背后真的就只是亲戚关係那么简单?
“德安同志。”
林奕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秦德安脸上,沉声问道:
“你知道周卫东为什么要这么做吗?难不成……杀害丁艷红的那个幕后真凶,就是他表弟陶满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