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鹤卿放下手里的湿巾,叠成一个整齐的长方形,搁在碟子旁边。
每一个动作都压著戾气。
还送了贴身礼物?
小东西太会谈恋爱了。
他抬眼看向梁慕也,面上平静无波,眼底却寒得瘮人,淡淡开口:
“梁慕也。”
一声轻唤,像子弹上膛。
梁慕也猛地从椅上弹起,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下意识贴紧裤缝。
“到!”
一声应答脱口而出,响亮又乾脆。
他怎么就站起来了……
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怕成这样?
也太丟人了,当著梔梔的面,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司晏南“噗嗤”一声笑出来,捂著嘴肩膀直抖。
这小子也太怂了,笑死人。
小梔梔看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一个怂得站不直,一个凶得要吃人,没一个配得上她。
也就他这样温文尔雅、风流体贴的,才跟她天生一对。
司鹤卿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寒意刺骨,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司晏南装作看不见,继续悠哉悠哉地夹菜,把一块糖醋排骨咬得咯吱响。
梁慕也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打颤:“哥、哥,有事儿您吩咐。”
“我不是你哥。”
司鹤卿语气冷得刺骨,一字一顿,砸在人心口。
梁慕也咽了咽口水,膝盖弯了弯,准备坐下。
“让你坐了?”
梁慕也的屁股悬在椅子面上方两厘米处,停住了。
他慢慢直起身,站得比刚才更直,声音洪亮:“好,我站著,站著长得高!”
为了梔梔,罚站算什么。
这是对他的考验。
司晏南又噗嗤一声,这次没憋住,一块排骨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孟梔低著头,手指一根一根默默数著,指尖微微蜷起。
一根,两根,三根……
她现在但凡多说一个字,都是火上浇油。
梁慕也会被他收拾得连渣都不剩。
司鹤卿转头看向故意把自己缩成透明人的孟梔,唇角缓缓勾起。
小坏蛋,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
他再次抬眸看向梁慕也时,眼神已经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我问你答。”
梁慕也立刻站得笔直,声音紧绷又恭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和孟梔谈了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两天。”梁慕也脱口而出,数字精確得像在背身份证號,半点磕巴都没有。
“谁追谁?”
“肯定是我追的!”梁慕也连忙挺胸,“孟梔特別受欢迎,追她的人——”
话音骤然掐断。
司鹤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声响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梁慕也心口,后半句话瞬间被砸得粉碎,连气都不敢喘。
“到哪一步了?”
梁慕也怯怯看向孟梔,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回答。”
冷声一落,梁慕也浑身一抖:
“我、我绝对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就、就只是牵过孟梔的手。”
“哪只手?”
梁慕也脑子宕机,声音发颤:“都、都牵过……”
司鹤卿偏头,淡淡扫了身侧的周政一眼。
“周政,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