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也绝不能心软。
和司鹤卿纠缠的这三个月,早已耗尽她所有的情绪与力气,耗尽了她对感情所有的期待。
感情本就是极易耗尽的东西,她虽然还不清楚自己对司鹤卿是什么感情,但是他的母亲……
如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攥住了这点来之不易的自由,哪里还有半分余力,去拆封一段新的牵绊?
她不想再与人纠缠,更不想因为这份不值当的心软,再次引火烧身,重新被拽回去。
她转身进了写字楼。
面试的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翻译岗位,对方看了她的简歷和证书,聊了十几分钟,说等通知。
她出来的时候,梁慕也还在。
“梔梔,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吧?”
孟梔的脚步顿了一下,“你调查我?”
“没有。”梁慕也赶紧摇头,“你还没毕业,应该没有人愿意录取你。我有一个朋友需要翻译,我觉得你很適合。”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真的想摆脱司鹤卿,我可以帮你出国留学。”
孟梔心头一紧,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如果司鹤卿知道你在帮我,他肯定会弄死你。”
梁慕也:“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孟梔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骑上小电驴,拧紧油门。
梁慕也在身后喊了一声“梔梔”,她没有停。
回到湖边小屋的时候,江老太太已经等在了门口。
“你再不回来,我就该贴寻人启事找人了。”
孟梔嘿嘿笑了两声,试图矇混过关:“我丟不了啦,江奶奶。”
江老太太盯著她的脸看了两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敷衍。
“你到底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野人,连个电话都没有。”
孟梔噎住了。
她確实把手机卡扔了,手机也关了机,塞在包里跟块砖头没两样。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太喜欢看手机。”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追问,站起来往屋里走。
“进来吃饭。”
“好的。”孟梔跟在她后面,乖乖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清蒸石斑鱼、清炒时蔬芦笋、菌香芙蓉蛋,配一碗文火慢燉的竹蓀鲜菌汤。
孟梔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小心地把刺挑乾净,放进老太太碗里。
“江奶奶,您吃鱼。”
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对鱼过敏。”
孟梔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好像也对鱼过敏。
“我有个朋友也对鱼过敏。”
老太太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嚼了两口,慢悠悠地说:“这么巧?我孙子也对鱼过敏。有次吃了鱼,差点命都没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个人肿得像发麵馒头,喉咙肿得喘不上气,送到医院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把家里人都嚇坏了。”
孟梔握著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这么严重?”
“过敏严重是会引起呼吸不畅,严重的会休克,会死人的。”
孟梔没再说话。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著嚼著,筷子慢了下来。
当晚,孟梔睡得不好。
梦里全是细碎的片段……
翌日。
她还是接受了梁慕也介绍的工作。
不管对方是谁,至少能赚钱,能让她在这座小城里站稳脚跟,离过去更远一点。
站在写字楼楼下,孟梔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著冷蓝色的光,楼顶的標誌她没见过,但光看这气派就知道不是什么小公司。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迎过来,面无表情。
“梁先生,请跟我来。”
梁慕也侧过身,朝孟梔抬了抬下巴。“梔梔,走吧。”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数字跳动,一层一层往上,从1到66,中间没有停。
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孟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西装男走在前方,到门口忽然转身,伸手拦住梁慕也。
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读一道既定的命令:
“少爷吩咐,先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