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被强制中断,这是事实,而格式化清理的倒计时也是事实。”罗迁看向眾人,並以平实的话语作出询问。
“现在,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不立即动用最高加密通道第二次上报的理由。”
此处没有给任何人留后路,他让步过一次了,不会有第二次。
星髓接上:“理由就是你的第一次尝试,证明高能上报等於自杀,遗址系统给了明確警告。”
罗迁眼神一沉:“警告不等於结论。”
“它做了那么多本不可能的事儿...”星髓往前一步,“你还要把这当成普通警告?”
“我不把任何未知力量当成决策依据。”罗迁道,“它帮过你们,也启动了这一切。”
“所以我们才更不能把它逼到对立面。”
“你没有证据证明它会站在我们这边。”
“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主城强制介入不会让倒计时提前归零!”
两人的对峙並不猛烈,却一刀一刀往桌上砍。
白砾想骂街,如今情况也不是骂街能解决的,闻霽低头翻著纸质摘要,凌知微她看著那片红色清理范围,眼下的青痕比平时更重。
“爭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岑戍这时开口了,他站在长桌侧面,手仍按在腰侧武器旁。
“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赌主城介入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二,赌那个第四人,或者说唤醒者,能在倒计时结束前给出解决方案。”
“我只关心,哪条路,古城区死的人更少。”
此话一处,爭论直接止息,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桌角那几页复印纸,纸边擦著桌面,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罗迁的手指慢慢收紧,他不是听不懂岑戍的话,正因为听懂了,才更难做决定。
按主城巡检序列的守则,出现灭顶级风险,必须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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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报,就是瀆职,就是把整座古城区的命运压在一个未知因素上。
可按这几天的事实,强信號、高能接入、现行主城协议,全都触碰过底层保护。
主终端被拒绝,加密通道被中断,徽章被覆盖。
他手里每一项合法权限,扇门不承认,甚至把钥匙拍回了他脸上。
……
出租屋里,屏幕里的指挥部討论让路远有点喘不过气。
他们还卡在一个点上:他们知道上报危险,却不知道为什么危险,更不知道有没有办法绕开危险。
他刚才用便签强制中断罗迁的通道,已经是一次很重的干预。
那行禁止上报太像命令,这种方式很危险。
因为地面上的他们不是只会执行指令的角色,罗迁这种人,越被粗暴压住,就越会本能反弹。
单纯告诉他不准上报,说服不了他,要给理由,更要给路径。
路远吸了一口气,把桌上的笔记本拉到面前,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写著:【记录、推演、確认。】
良久,路远重新打开文件夹,搜索栏里,他输入了一个更早出现过的关键词。
【第二观测报告】
一串结果跳出来,大部分仍然灰著。
【权限不足】
【损毁】
【物理备份已开启】
【摘要可读】
路远点开摘要,前面那些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继续往下翻。
文件滚动得很慢,屏幕上大片乱码和涂黑区域掠过,路远一行一行看,很快一页残缺报告的右侧空白处,有一条细到几乎被忽略的红色手写批註。
【遗址系统將视任何未经观察员引导的外部高能干预为最高优先级威胁,强行封锁將触发更高级別的防御反制】
关键是中间那几个字。
【未经观察员引导】
这是例外条款,如果外部介入经过观察员引导,就可能不被判定为最高优先级威胁。
路远坐直了,他明白罗迁为什么坚持上报,因为职责要求他必须让主城知道,必须爭取撤离、调度、支援。
星髓也没错,因为高能上报可能刺激遗址。
双方缺的是第三条路.....\[怎么上报\]
路远把这条批註复製到临时文本里,又刪掉大段內容,不能发太多。
便签限制十六个字符,且越短越像维护提示。
他不能解释,不能暴露自己能读完整报告,更不能把罗迁推到被外部存在操控的对立情绪里,他要让罗迁自己看懂。
路远点开【临时维护便签】,目標列表浮出。
【古城区议事厅主终端】
【闻霽隨身终端】
【星髓记录板】
【罗迁临时终端】
选中罗迁,第一句,他敲得很快。
【强行上报=更高反制】
指尖停在发送键上,他想起刚才自己那行禁止上报,太硬,太粗暴,这次不一样。
按下確认。
……
临时指挥部里,罗迁的终端再次黑了一瞬,左侧助手本能往前半步,又被罗迁抬手制止。
屏幕中央,冷白色文本框弹出。
【强行上报=更高反制】
星髓猛抬头,闻霽转身,去看《第二观测报告》的复印页,想从里面找对应句。
罗迁盯著那行字,他在判断。
强行上报,更高反制。
此为因果说明,他刚才要做的事,可能正好踩中遗址系统的威胁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