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军语气冷漠,仿佛不像是对一个人说话,而是对一个物件说话。
“不,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翠花涕泪直流,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张脸被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和豆包视频里那个在棋牌室跟王山眉来眼去的女人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林白在直播画面里看得清清楚楚,苏翠花的瞳孔在剧烈地颤动,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他相信这位此刻是真的知道错了,但对方不会改的,这是人的本性。
出轨这种事,第一次是衝动,第二次是选择,第三次就成了一种习惯性的路径依赖,她会在每一次压力来临的时候本能地走回那条老路。
“你不会改变的,因为你的本性就是骯脏污秽的!”
奚军摇了摇头,他似乎早就看穿了这个女人的內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並不激动,甚至带著一丝疲惫,像是在陈述一个被反覆验证过无数次的公式。
而此时林白也和奚军在这个想法上实现了同频,但他不会做出杀害苏翠花的事情,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替天行道的那种衝动。
他可以把出轨的证据交给受害者家属,可以从中间赚一笔情报费,但他不会亲自动手。那条线他不打算跨过去。
奚军的话让苏翠花彻底绝望,尿液顺著大腿根流了下来,滴落在钉床上,將冰冷的钉子打湿,在锈跡斑斑的钉尖上匯成一小洼浅黄色的液体。
“砰!”
绳子被奚军割断,苏翠花从空中坠落,一下子扎在了钉床上。
那是一声沉闷的声响——不是尖叫,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几十根钢钉同时刺入软组织的闷响。
林白只是在外面看直播,他都能感受到钉子扎进肉里面的声音。
他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一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苏翠花还没死。钉子虽然扎进了身体里面,但只要不动,伤口就不会大量渗血。
她的身体被几十根钉子悬空撑住,像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但疼痛以及恐惧让苏翠花本能地去挣扎,她的四肢在钉床上胡乱地抽动著,每一次扭动都导致伤口被二次切割牵拉,钉子从刺入时的垂直方向被扯得歪斜,在皮下组织里撕开更大的创口。
大量的鲜血渗出,顺著钉子的根部往下淌,在木板上匯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洼。
鲜血如泉涌。
看到这里,林白知道苏翠花已经救不回来了。
就算他现在衝进去,他能做的也只是目送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当然,他也觉得这女人不该活!
他隨即退回了自己的车上,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但依然保持著足够的安静。
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他拨通了警方的电话。
十分钟之后,最近的警察到了,两辆巡逻车和一辆刑事侦查车几乎同时抵达,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废弃工厂的外墙上投下旋转的光斑。
可等到警察赶到现场,除了看到奄奄一息的苏翠花,並未看到奚军。而奚军此时也从直播画面中消失了,豆包的直播窗口变成了黑屏,右上角显示“目標已脱离监控范围”。
林白知道,奚军对此地必然十分熟悉,这绝不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废弃工厂,他一定提前勘察过地形,规划好了至少两条以上的撤退路线。此时他肯定已经通过其他小路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