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奚瑶靠在林白的胸前,双手紧紧攥著他外套的前襟,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她企图从林白这里听到不同的答案,哪怕全世界都告诉她这是真的,只要林白摇头,她就敢不信。
“真的,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不想影响你的前途。”
林白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他做不到,他可以在很多事情上保持沉默或模稜两可,但此刻奚瑶需要的不是安慰,是真相。
而且他明白奚军的逻辑,一个死人是不需要上法庭的,法院没办法给死人判刑,奚军也从没有对警方正面承认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他选择了自杀,用一种最乾净也最决绝的方式,把所有罪恶打包带走,留给奚瑶的只有一封遗书,而不是一纸判决书。
这样一来,奚瑶的身份就不是“杀人犯的女儿”,至少在法律上不是。
她的档案上不会有任何污点,她的前途不会因为父亲的罪行而受到牵连。
听到林白这么说,奚瑶哭得最狠了。
她的眼泪把林白胸前的外套浸透了一大片,温热而潮湿。
她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只剩下肩膀还在本能地抽动。然后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均匀,靠在林白怀里,昏睡了过去。
她的手指还攥著他外套的前襟,睡著了也没有鬆开。
林白看了看天,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从跟踪奚军到钉床杀人,再到公园上吊,再到奚瑶崩溃,时间像是被压缩成了一块密度极大的金属。
他將奚瑶抱去了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盖上被子。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眉头在睡梦中依然紧皱著,嘴唇时不时地翕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和谁说再见。
而他还要去接柳如烟上班。
到了江景壹號,他像往常一样推门进去。柳如烟已经起床了,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但今天不止她一个人,她的旁边坐著柳如雪。
两姐妹穿的是同款不同色的真丝睡衣,深蓝色和藕粉色,领口开得很低,沟壑隱隱若现。两人坐在晨光里,皮肤被柔和的自然光打成了一种温润的象牙色,画面好看到不真实。
柳如雪手里也端著一杯咖啡,正慢条斯理地翻著手机,看到林白进来,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继续看手机。
“今天气色不好?”
柳如烟问道,她的目光在林白脸上停了一秒,眼底有血丝,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色號,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不是像,就是一夜没睡。
“嗯,可能是换季吧。”
林白也只能这么说了,总不能说自己跟踪杀人犯,最后陪他女儿哭了一整夜”吧。换季是一个万能藉口,没有人会追问换季到底对你的身体做了什么。
“听说你的小区是新开盘的,交通也方便。”
柳如雪突然开口,没有承接上一个话题,像是完全不在意林白的黑眼圈到底是怎么来的。
“还行,虽然没有別墅和平层,但也是一梯一户,隱私性也还不错。”
林白觉得除了小区不够奢华,没有柳家那种千亩庄园,没有私家湖,没有百年香樟,其他都还好。御前尊邸的房子品质在同价位里算良心了。
“有没有精装的,我想拎包入住。”
“有精装的,但是价格贵一些,只是风格也不一定是你喜欢的。”
林白还是更喜欢自己装修,自己装修用料可以把控,赵伟用的每一块板材、每一桶漆他都亲自看过,心里有数。
“无妨。”
柳如雪似乎不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