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味了这口酒的价格，也確认了莫里斯市长，最开始那副暴怒状態是演出来的。

这只老狐狸。

他放下酒杯，继续说道。

“所以，只要得到李恩警员的公开支持，这次的竞选起码有七成把握。

现在的竞选局势本来就是五五开。

两边的差距都不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把天平压翻。

而刚才那场直播：

一个年轻警员站在燃烧的废墟前面，背后的白色骷髏头对著全纽约的镜头，这种画面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如果趁著这份人气还烫手的时候让李恩公开站台，两成的优势是保守估计。

莫里斯市长端著酒杯走到窗边，背对加洛，望著窗外市政厅前面那片草坪。

喷泉还在照常喷水，几个游客在长椅上坐著吃三明治，阳光照在他们的肩膀上。

他嘆了口气，转过身，把手搭在加洛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不轻，刚好够传递出某种意味不明的温情。

“这么优秀的警员可不多见。”

“而且这次直播，直接让他成了所有黑帮的目標，我就是担心他不安全啊。”

加洛垂下眼睛，看著杯底那层薄薄的琥珀色液体。

他当然听懂了。

竞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距离投票还有好几个月。

在这几个月之內，李恩必须活著。

莫里斯市长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从他想干嘛到笼络人心到我就是担心他不安全。

全部是在为这句话做铺垫。

黑帮会来寻仇，你需要保护他。

而保护他的前提是，他得站在我这边。

加洛正要把酒杯端起来再抿一口，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把酒杯搁在茶几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布洛克。

他抬起头，和莫里斯市长的目光对上。

莫里斯市长点了下头，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喂，布洛克？”

“加洛。”布洛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很快。

“墨西哥黑帮在城里的据点也被清除了。”

加洛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头，重新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里李恩还在和本·尤里克聊著，表情认真，语调平稳地说：

只是正常自卫，没想到会遇见犯罪集团。

打击罪犯，保护市民，本身就是警察应该做的。

弗兰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直播画面里。

“加洛？”布洛克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过来。

加洛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深吸了口气。

“確认了？”

“当然，弗兰克刚给我打了报告。”

布洛克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稳了一些。

“至少在纽约的墨西哥黑帮已经被清除了。

加洛重重地呼出口气。

他抬起头，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莫里斯市长再次对上了目光。

“明白了，我会和莫里斯市长认真谈一谈合同的事。”

“不过————纽约警察公会得占一份。”

“当然。”布洛克掛断了电话。

加洛把手机揣回裤兜，伸手整了整领带，把刚才那口深呼吸带来的胸口起伏一併整平了。

他转过身，朝办公桌走过去，脸上掛起微笑。

这个微笑和莫里斯市长刚才从暴怒切换成平和时的表情很相似。

都能让人看见牙齿，但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莫里斯市长，墨西哥黑帮已经被清除，我们可以聊聊港口合同的事吗？。”

“瓦特！？”莫里斯市长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住办公桌，身体前倾，仔细看著加洛的脸。

他不是在確认加洛是不是在说谎。

加洛从不说谎，这是两人共事这些年来，他给加洛打上的唯一標籤。

他是在確认这个信息本身。

片刻之后，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加洛面前，脸上的笑意比刚才倒酒时更厚，眼角叠起来的皱纹里，藏著某种可以被称为满意的东西。

“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还是聊聊慰问特攻队的事。”

“周末举办一场新闻发布会，把纽约警局特攻队的事和全体市民聊聊。

3

“到时候可得让李恩，还有那位弗兰克都上来讲两句。”

他说著把手放到加洛的肩膀上，五根手指压在制服肩章的星徽旁边，力道比刚才更重了点。

“我们都是为了让纽约更美好。”

加洛点了点头。

“让纽约更美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莫里斯市长转身走到酒柜旁边，重新拿起那瓶白兰地，往两只杯子里又倒了半指高的琥珀色液体。

这次比刚才倒得更满。

他把其中一杯递到加洛手里，用杯沿在加洛的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

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