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林野和妹妹就被林建国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起起起,今天大扫除,谁也別想赖床。”
林野倒是没说什么,洗了把脸吃完饭就拿著扫帚上了二楼。
林瑶就没那么痛快了,她裹著棉睡衣坐在餐桌前,眼睛还是闭著的,面前放了一碗麵条,筷子插在碗里半天没动。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好几次差点栽进碗里。
林建国从她旁边走过,瞥了她一眼:“快吃。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林瑶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搅了两下麵条,眼睛又闭上了。
林家的房子是典型的乡下自建房,一楼爷爷奶奶住,二楼是林建国和苏慧兰的房间、林瑶的房间,还有林野那间一年到头住不了几次的屋子。
因为不常住,二楼倒没什么重活,擦擦灰、拖拖地就行。
重点在一楼——厨房的油烟积了大半年,灶台要一寸一寸地刷。
大门两侧的对联去年贴的,撕下来之后门框上留了一层胶印,得用湿抹布来回搓好几遍。
拿著加长版的拖把一遍一遍的拖著外墙瓷砖。
忙活到临近中午,一家人总算收了工。
午饭是苏慧兰做的腊肉炒蒜薹和酸菜鱼,林瑶吃得比早上精神多了,连夹了三筷子酸菜鱼,嘴巴塞得鼓鼓的。
吃完饭她往沙发上一瘫,双腿伸直,整个人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熊猫。
瘫了片刻,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林野。
“哥,我们去镇上买烟花吧。”她眼睛亮了一下,“好久没玩烟花了。”
林野瞥了她一眼:“都大学生了,还惦记著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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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了。”林瑶轻哼一声,下巴往上翘,“我永远十八岁”。
说完她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蹦到林野旁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使劲晃了起来,“好嘛好嘛,我的好哥哥,带我去买烟花嘛,你最好最帅最有钱了。”
林野被她晃得整个人跟著左右摇摆,胳膊快被她拽脱臼了。
他故意打了个寒颤:“行了行了,別装了。也就求我的时候会撒娇,肉麻不肉麻。”
林瑶完全不在意,鬆开手蹦起来欢呼:“耶——去买烟花去买烟花!我要买好多好多的烟花!”她一边喊一边已经衝到玄关开始换鞋了,鞋带都没系好就往外跑。
林野开车带她去了镇上。
镇子不大,就是附近几个村落聚起来的一个小集市,年底这几天倒是热闹得很。
卖春联的、卖炒货的、卖鞭炮的,摊位顺著主街两侧一字排开。
但烟花爆竹店里摆出来的都是些常见的品种——几捆窜天猴、几盒摔炮、几把细长的仙女棒,还有一些纸箱装的小礼花。
林瑶在店里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最后蹲在货架前面,从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里仔细挑了几盒。
她脸上还是掛著笑,拿著几盒烟花冲林野晃了晃,意思是挑好了。
林野靠在车门上,看她的表情,从低头挑烟花到起身付钱,全程都兴高采烈的。但他也注意到了——她挑的都是最普通的款式,和她刚才在车上兴奋地念叨的“七彩祥云”“火树银花”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没说什么,趁林瑶在收银台付钱的时候,低头给何明辉发了条消息:“帮我採购一批烟花爆竹,要网上的热门款,七彩祥云、火树银花、千里江山图这些,再加一些品质好的小烟花,种类越多越好。送到我老家地址。”
何明辉秒回:“收到。我马上安排,预计傍晚六点左右送到。”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林总,已经联繫好了,准时到。”
林野把手机放回口袋。
林瑶抱著几盒烟花从店里走出来,嘴里已经在盘算晚上先放哪一个,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车上发的消息。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
林瑶把那几盒烟花放在院坝角落里,隔一会儿就跑过去看一眼,像是怕它们自己长腿跑了。
太阳还没落山,她已经把烟花盒子拆开了,蹲在院坝里把几个小礼花摆成一排,手里捏著一根仙女棒在空中比划,嘴里模擬著烟花炸开的声响,一个人玩得有来有回。
临近六点,天色暗下来了。
院坝外面传来货车的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