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奇的脸色变了,那种愤怒的红色消退了一些。
“声音,”
他重复了一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大概,大概一周前开始。我在晚上巡逻的时候,偶尔会听到墙里面有声音。”
“墙里面?”
“是的。”
费尔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不是老鼠,不是皮皮鬼,也不是那些爱开玩笑的画像。是一种……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嘶嘶的,像是在说话,但我听不懂。”
洛哈特教授的手指收紧了。
嘶嘶的声音。
蛇怪。
“你听到过几次?”他问,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好奇。
“三四次吧。”
费尔奇皱著眉回忆,“每次都不长,十几秒就没了。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年纪大了,耳朵总会有毛病。”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確定。
“教授,那个声音,和密室有关?”
当然没有关係,密室这个东西可是根本不存在。
但是洛哈特教授当然不能这样说。
“费尔奇先生,”
洛哈特教授收起魔杖,“你还记得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在哪里吗?具体的位置。”
费尔奇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確定,教授。声音好像是从墙里面传出来的,走来走去,有时候在这儿,有时候在那边。”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但每次我听到的时候,附近的那些蜘蛛都会跑得特別快。我觉得奇怪,但没当回事。”
蜘蛛。
洛哈特教授在心里点了点头。
蛇怪对蜘蛛有威慑力。
费尔奇听到声音的地点,蜘蛛的异常逃窜。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费尔奇先生,”
洛哈特教授看著他,表情认真。
“从现在开始,如果你再听到那个声音,不要靠近,不要试图去找它的来源。立刻离开那条走廊,然后通知我或者任何一位教授。明白吗?”
费尔奇愣了一下。
“教授,你是说,我听到的那个声音。”
“我暂时不能下结论,”
洛哈特教授打断了他。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不是那个声音的目標。如果你听到了它而没有被攻击,说明你听到的时候,它正在做別的事。但如果它注意到你。”
他停了一下,让费尔奇自己去想像后半句。
费尔奇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清洁剂的,布满老茧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教授……我在这座城堡干了四十年。四十年,我打扫过每一条走廊,擦过每一块地砖,擦过成千上万扇窗户。我知道这座城堡的每一个角落,知道哪里的石头鬆了,哪里的楼梯会在哪一天转向。”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洛哈特教授从未见过的光芒。
“如果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藏在这座城堡里,我应该第一个知道它在哪里。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发现。”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掉了。
“或许,我的確应该想皮皮鬼说的那样,该早点退休了,我只是一个没有的老哑炮,我只是一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