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一番,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看了赫敏一眼,又看了哈利一眼。
脸上那种“为什么你们两个交换了这么多信息却没告诉我”的委屈还掛著。
哈利没有注意到罗恩的表情变化。
赫敏的话像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来.
蛇佬腔,他能和蛇说话。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是斯莱特林的后代?
意味著他和那个“变態的老疯子”萨拉查·斯莱特林流著同样的血?
“不,”哈利摇了摇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了一些。
“不可能,我是格兰芬多的。我爸爸是格兰芬多的,我妈妈也是。”
“赫敏,你知道的,分院帽当时想过把我分到斯莱特林,但它最后还是把我分到了格兰芬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它说我能在那里获得成功。”
“但分院帽考虑过把你分到斯莱特林,”
赫敏没有让步,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那种她特有的执拗。
“这不是我编造的,哈利,这是你自己告诉我们的。分院帽在你耳边说,你在斯莱特林可以走向辉煌。”
“它在你身上看到了斯莱特林看重的那些特质,血统只是其中之一。”
“它可能看到了你的野心,你的足智多谋,你在德思礼家长大后为了生存而学会的那些本能。”
“也可能,它看到了蛇佬腔,毕竟你可是帽囧。”
“赫敏!”
罗恩几乎是抗议地喊出她的名字。
“你这是在帮倒忙。哈利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跟那个——”
“——那个变態老疯子没有任何关係!”
“我没有说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赫敏打断了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说的是,蛇佬腔是斯莱特林血统的遗传標记,而哈利是蛇佬腔,所以哈利身上有斯莱特林的血统。”
“这是两回事。有血统不代表就是继承人,更不代表他想清理麻瓜出身的巫师。”
她又补了一句,带著一点自嘲:
“看看你自己,罗恩,你是纯血统,但你也没天天嚷嚷著要把我这个泥巴种赶出霍格沃茨。”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说的有道理,但他显然不太愿意承认。
走廊里的穿堂风比刚才更冷了。
三人挤过课间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著移动楼梯下了两层楼,很快拐进了那条发生攻击事件的走廊。
眼前的场景和那天夜里有了不小的变化。
积水被清空。
被石化的猫不再掛在火把的支架上。
写著“密室被打开了”的文字也被清理乾净。
不过,墙边靠著一把空椅子。
“费尔奇一直在这里站岗。”
罗恩小声说,朝那把椅子努了努下巴。
“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之后,他几乎每晚都守在这条走廊上。”
“上周还抓了三个格兰芬多的二年级生,说他们在他面前嬉皮笑脸。每人扣了十分。”
“但这和我们无关。”
赫敏的语气乾净利落。
“我们只需要检查一下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费尔奇现在不在这里,他白天还要打扫整座城堡,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著。”
三个人迅速行动起来。
哈利蹲下身,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然后趴在石板地上,鼻尖几乎要贴到砖缝里。
很快,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处不正常的地方。
在靠近墙根位置的第二排石砖边缘,有一道深灰色的烧焦痕跡。
赫敏在同一时间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她正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目光越过窗台落向外面的禁林方向。
起初她只是想观察一下外部环境。
虽然石化的攻击发生在走廊內,但怪物一定是从某个入口进入城堡的。
然后她看到了。
窗外的草坪上,正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在向外移动。
不是朝城堡方向,是朝禁林方向。
蜘蛛。
成百上千只蜘蛛,排成一条条细而坚定的黑色队列。
沿著被秋末枯草覆盖的地面向禁林深处迁徙。
“这意味著什么?”
哈利先开了口。
他看著蜘蛛大军的行军路线,眉头皱得紧紧的。
自从在课堂上被幻影狼人嚇过之后,他已经在儘可能尝试用逻辑思考一切异常现象。
但一群蜘蛛同时从一个安全环境中逃向危险区域。
在他的认知范围里找不到任何合理解释。
罗恩离窗户最远。
事实上,在看到那一串串黑点的第一秒,。
他就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上了费尔奇的那把空椅子。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但还是开口说道:
“这能说明很多问题,比如,蜘蛛惧怕那个怪物。”
“蜘蛛从来不会主动离开城堡周围的暖和角落。尤其是这个季节,外面快下雪了。”
“它们寧愿被费尔奇用扫帚追得到处跑,也不肯自己爬到草坪上去。”
“如果它们现在在逃跑,那就是说,里面出现了某种比被扫帚打更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赫敏照常梳理著线索:
“所以,发动攻击的是一条蛇,不是普通的蛇,是能来自斯莱特林密室的怪物蛇。”
“它的特点是攻击能造成石化效果,这条蛇的攻击方式之一肯定是眼睛,不然教授也不会给我们带上墨镜。”
“而且它是蜘蛛的天敌,是蜘蛛寧可冒著被冻死在禁林里的风险也要逃离城堡的那种天敌。”
“已经足够缩小范围了。给我一周时间,顶多两周,我就能在图书馆里查出它的確切资料。”
“地上的积水没了。”
哈利突然开口,他显然又捕捉到了新的线索。
“可能是有人清理了地板吧。”
罗恩说。
“比如费尔奇,这本来就是他每天要乾的活儿。他平时抱怨最多的就是走廊积水太多。”
“但积水是从哪儿来的?”
哈利直起身,视线从墙壁滑到天花板,再落到走廊尽头的排水管接口。
“万圣节那晚,这整条走廊都是湿的。洛丽丝夫人被掛在火把支架上,但支架下面是一大滩水。”
“我穿过那滩水的时候差点滑倒。如果那天没有下雨,也没人打翻水桶,那水是从哪儿来的?”
赫敏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