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绿眼睛里已经没有一丝睡意。
他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了:“这一切,都对得上。”
赫敏转头看他。
“斯莱特林——蛇。密室——蛇。『继承人的敌人们,当心』——蛇。我在决斗俱乐部上对著那条蛇说嘶嘶声——也是蛇。”
哈利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清点所有在自己身上一一对號入座的线索。
“斯莱特林的密室里的怪物,一定是蛇怪。它一直在墙里面移动。这就是为什么洛哈特教授一看到我们,”
“就立刻给我们戴上了眼镜。”
赫敏接上了他的话。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檯灯光线里交匯了一瞬,同时从对方的瞳孔中读出了同一个结论。
洛哈特教授早就知道怪物是蛇怪,他早就知道了!
罗恩的双眼瞪得老大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了两下才挤出来:
“梅林的鬍子……霍格沃茨里居然藏著这么一只怪物?我以为上学期那只有三个头的地狱犬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倒好,又来了一个连看都不能看的蛇怪!下次还会来什么?”
没有人纠正他的“地狱犬”和“三头犬”的区別。
罗恩咂巴了一下嘴,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从“城堡里有蛇怪”这个事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然后问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上去告诉教授?告诉洛哈特教授?他就在三楼,我们......”
“洛哈特教授早就知道了。”
赫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教授不仅知道那是蛇怪,他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教授,至少不是全部教授。”
赫敏的声音带著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
“他也没有让学校採取任何强制性的防护措施,没有让学生们戴上眼镜,甚至到了现在已经出现了三次袭击!”
她的语速开始变慢,像是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有一个我们还没弄清楚的理由,让洛哈特教授选择独自面对蛇怪,而不是动用整个霍格沃茨的力量。”
罗恩想起上一年的奇洛,突然冒出一句:
“或许洛哈特教授……並没有我们想的那么正义。”
话音刚落,赫敏猛地扭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盯住罗恩。
罗恩被盯得一激灵: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罗恩说错了,而是因为,罗恩提醒了她一个她不愿承认的可能性。
哈利却先开口了。
“不,你说的有道理,罗恩。我们確实不能排除这种情况。”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坦率而坚定:
“只是,我绝对不相信洛哈特教授会是这种人。”
赫敏立刻接上:
“没错,罗恩,你为什么要怀疑洛哈特教授?”
罗恩瞪大眼睛: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能怀疑他?”
事实上,他刚才那句话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认真的。
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不能就这么收回来。
他是一个韦斯莱。
韦斯莱们也许会在飞行中发现方向不对,但绝不会半途掉头。
“赫敏,你太迷信权威了!难道洛哈特教授就一定是对的吗?就因为他是教授?就因为他是大明星?”
“我也是他的粉丝,但这不代表他做的每件事都不能怀疑。”
他越说越激动:
“万圣节那天,他比我们更早到现场。费尔奇的猫被石化,墙上的字还没干透,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而且他早就知道蛇怪的事,不是吗?”
罗恩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也许想保护我们。但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百分之百確定,他做的这一切不是偽装?”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们的好,和他会不会是奇洛那种人,是两件互不影响的事?”
“这不一样!”
赫敏几乎是立刻反驳。
她没办法不想到奇洛。
那个上学期还结结巴巴,裹著大蒜味头巾,看起来连一只弗洛伯毛虫都伤害不了的胆小教授,头巾下面却藏著另一张脸。
那件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而洛哈特教授身上,也確实藏著太多秘密。
甚至现在已经出现了这么多袭击,他却没有上报。
但,这一点,其实就有点冤枉洛哈特了。
洛哈特从未认为邓布利多会等了这么多年,重新掀起密室风波。
只是为了袭击几个小巫师!
毕竟,邓布利多有太多方式能做到这一点。
他一定是为了別的事。
只是那件事,还没有被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发现。
赫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洛哈特教授的书里,任何一本,你只要读过其中一本,你就知道他是多么正直的人。”
“他对魔法的理解有多深,他有多擅长教学,他从来不会取笑答错问题的学生,他会蹲下来和害怕魔杖的纳威平视,他会......”
哈利忽然打断她。
“我认为我们现在的重点,是赶紧熬製好复方汤剂。”
“確认一下马尔福是不是斯莱特林的密室继承人,可能比爭论洛哈特教授值不值得信任更重要。”
罗恩把抱在胸前的手臂鬆开了。
沉默了两拍,他说:
“好吧。先熬药。先把马尔福的事弄清楚。”
赫敏也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仍然有点红,但她已经重新集中注意力。
她伸手把那本摊开在桌上的《强力药剂》拉到自己面前,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毕竟,的確就是哈利说的那样,找到密室的继承人,比任何爭论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