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比洛哈特想像的要大得多,也离谱得多。
他原本在心里盘算过好几种可能性。
可现在这个走向,怎么绕了一圈,反倒可能绕到自己便宜老师身上来了?
汤姆不是早就被哈利打败了吗?
虽然他至今也说不清楚,那个连鼻子都没了的黑魔头当年是怎么栽在一个婴儿手里的。
但那件事確凿无疑,汤姆·里德尔应该已经死了。
或者至少,不该还能在这里哄小姑娘写日记。
怎么还能在这里蛊惑小巫师?
这不科学。
不,这太魔法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拿出在第一次见麦格教授时糊弄麦格教授的劲头来整理思路。
眼前这条线索分岔口,大致指向两个方向。
第一种可能:邓布利多把自己的形象变成了汤姆。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顺藤摸瓜找到这本日记,也別想指控到那位白鬍子老校长头上。
这手段不可谓不精明。
很符合邓布利多在洛哈特教授这里的刻板印象。
他甚至连后续台词都能替这个老痴呆想好了。
“哦,是的,那是一段相当久远的记忆了,伏地魔总是这样……”
第二种可能:这个世界的汤姆·里德尔早就尝试了他一直想尝试的魂器。
洛哈特教授自己对“魂器”这个概念並不陌生。
那是他早就在理论上推演过,也暗地里动过念头的东西。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朋友们的问题,自己早就已经尝试了。
而根据金妮的记忆,日记本里的汤姆,是学生年代的汤姆。
这个细节让他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了好一会儿。
如果这是汤姆学生时代的意识……
那就意味著,这个世界的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时期就已经开始製作魂器。
这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
那么,自己的猜测就可能出现了偏差。
或许?
邓布利多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坏?
自己的老师在这个世界,才是那个天生带恶人?
洛哈特倒也说不准。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还只是猜测。
他需要证据,可以握在手里的证据。
而证据,就是那个黑色皮面的日记本。
只要找到它,一切疑惑自然水落石出。
念头一落定,洛哈特教授就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可恶!
可恶的洛哈特!
他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一忘皆空”。
今天课上他为什么非要对金妮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什么“警惕一切能与你对话的黑魔法物品”。
什么“看似无害的倾诉对象往往最为阴险”。
全是他自己说的。
说得声情並茂,头头是道,把整个年级的小巫师们嚇得大气不敢出。
就不能迟到一天吗?
哪怕晚一天?
现在好了,他的警告起作用了。
金妮把日记本扔了。
而他,这位计划周全,深谋远虑的洛哈特教授,不得不从头再找。
心里这股窝火和懊恼搅在一起,让他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才重重嘆了口气。
急也没用。
......
同样的夜晚,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只剩几盏將熄未熄的火把,光线昏沉地舔著石墙。
哈利,罗恩和赫敏披著隱身衣,悄无声息地穿过礼堂,往那间废弃已久的盥洗室而去。
复方汤剂已经熬了整整一周了。
坩堝架在隔间之间的空地上,底下燃著一簇稳定的蓝色火焰。
赫敏凑近看了看,药液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沫,呈现出一种浓稠质感。
她拿起勺子搅了搅,又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目前进展一切良好。”
她压低声音宣布道。
“按照书上的描述,到这个阶段药液应该开始变得粘稠,顏色也会从绿色转向棕褐色。完全吻合。再过一个月,只要拿到最后的材料。”
“等等。”哈利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她。
他转头看向盥洗室深处的一个角落。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怎么了?”
罗恩紧张地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但什么也看不见。
哈利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抽出魔杖,杖尖亮起一星微弱的光,刚迈出一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停顿了一瞬,似乎外面的人也察觉到盥洗室里有人。
“谁在那?”
哈利厉声喊道。
回应他的是一阵骤然加快的脚步声。
那人跑了。
哈利咬了咬牙,把隱身衣一掀,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盥洗室的门被他撞开。
罗恩和赫敏只来得及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以及转角处传来的几声咒骂。
然后就只剩下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走廊里才重新响起脚步声。
哈利推门走进来,脸上满是恼怒。
“一定是马尔福,不然不会有人会跟著我们的。”
“那他有没有发现?”
赫敏焦急地追问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坩堝。
“不清楚。他跑得太快了。但就算他没看清我们在做什么,这个地方也已经暴露了。”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火光照著他们紧绷的脸。
罗恩最先开口,声音难得地沉稳:
“我们得换地方。今晚就搬。”
哈利点了点头。
不到三分钟,盥洗室里熬了一周的痕跡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只剩地砖上一圈隱约的水渍。
他们花了將近一个小时才找到新地点。
“这里很偏僻,”赫敏环顾四周,“这条走廊连费尔奇都很少来,我查过他的巡查路线。”
罗恩用手指抹了一下最近的桌面,看著指尖厚厚的灰,咧了咧嘴:
“我觉得这儿至少十年没人来过了。”
三人对这个新地点非常满意。
他们小心地把坩堝安置在月光照不到的死角,重新点燃了火焰,药液又开始安稳地翻滚起来。
直到一切都恢復原样,他们才鬆了口气,披上隱身衣悄悄返回格兰芬多塔楼。
在他们离开不久,一个穿著斯莱特林院袍的小巫师沿著楼梯匆匆往下走。
他的身形瘦小,兜帽拉得很低,阴影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確认身后没有人,才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他来到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门口,在门口站了足有十秒钟。
確认了没人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推开门,闪了进去。
盥洗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淡淡的药味和残留的热气。
他在里面停留不到半分钟,然后迅速走了出来。
离开时,他的袍子里夹著某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