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尼克重复了不下十遍,每次说起都会激动得差点把脑袋晃下来。
“尼古拉斯爵士?请问你看到芬列里了吗?”哈利还是开口问道。
尼克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哈利一样,依旧自言自语地向下飘去。
他的身体穿过了一面墙壁,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
哈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泛起一丝同情。
自从忌辰晚会之后,尼克就变得像赌徒一样。
不达目的不罢休,每周都会向无头猎手队递交申请。
但结果毫无意外,全都是拒绝的信。
有时候哈利甚至怀疑,幽灵的世界里也有幽灵世界的偏见与不公。
就像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
他嘆了口气,便这样和尼克错过,继续往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既然没有找到贾斯廷,那就明天再去找吧,天已经晚了。
城堡里的走廊越来越暗,火把的影子在墙上跳动著,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当他刚走到二楼,那个声音又传来了。
那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杀死你……洛哈特……听命於你……”
冰冷,湿滑,从墙壁深处渗出来,裹挟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哈利猛地停住脚步。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能从蛇怪的声音里听到自家教授的名字。
洛哈特?
吉德罗·洛哈特?
那个整天把笑容掛在脸上,逢人就推销自己签名照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他和密室有什么关係?
他怎么会和蛇怪扯上联繫?
哈利来不及思考,立刻戴上墨镜,沿著声音追了过去。
他重重地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转过一道弯,又一道弯,走廊越来越狭窄。
这里光线特別昏暗,一块窗户玻璃鬆动了,一股凛冽的狂风吹进来,把火炬扑灭了。
他走到一半,脚下一个踉蹌,突然被躺在地板上的什么东西绊倒了。
他转过脸,眯起眼睛,看看是什么绊倒了他。
顿时,他仿佛觉得他的胃液化成了水。
贾斯廷·芬列里躺在地板上,四肢摊开,保持著摔倒时的姿势,浑身冰冷,僵硬。
一种惊恐万状的神情凝固在他脸上,嘴巴大张著,像是想喊却喊不出声,眼睛呆滯地瞪著天花板。
这还不算完。
贾斯廷旁边还有一个人。
不,那应该说是一团影子。
哈利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从未见过这样离奇怪异的景象。
那正是刚刚与他擦身而过的尼克。
但此刻的尼克不再是散发出柔和光芒的乳白色透明轮廓了。
他变得浑身乌黑,烟雾繚绕,像是一团被凝固的乌云,一动不动地平躺著,悬浮在离地面六英寸的地方。
他的脑袋掉了一半,歪在肩膀一侧,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连接著。
他的脸上带著与贾斯廷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贾斯廷被石化了可以理解。
而尼克,一个本就已经死了的幽灵,竟然也被石化了。
这怎么可能?
幽灵不是已经死去的人吗?
怎么会被蛇怪的眼睛再次伤害?
蛇怪……真的能强到这种地步?
哈利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赶紧站起来,双腿发软,呼吸急促。
他迷乱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四下张望。
他听不见別的声音。
只有走廊另一头的教室里隱约传来洛哈特教授的说话声,夹杂著学生们偶尔的笑声。
他可以逃走。
没有人知道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皮皮鬼没有出现,费尔奇没有巡逻。
只要后退几步,拐进密道,回到公共休息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不会又是自己发现的一切。
但他做不到。
他不可能让他们躺在这儿,自己一走了之。
贾斯廷还活著,而尼克,无论他现在的状態是什么,都需要帮助。
他必须找人帮忙。
可他们会相信他与这件事无关吗?
一个蛇佬腔,站在两个受害者的旁边。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只有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会变成什么样?
哈利站在那里,惊慌失措。
手脚冰凉,却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一扇门砰地被撞开,专爱恶作剧的皮皮鬼一头冲了出来。
“啊,原来是小不点儿波特!”
皮皮鬼咯咯地笑著,连蹦带跳地从哈利身边走过,把哈利的眼镜撞歪了。
“波特在做什么?波特为什么鬼鬼祟祟?
”皮皮鬼一边唱一边翻了半个空心跟斗,整个身体倒悬在空中,帽子差点掉下来。
然后,他猛地停住了。
他头朝下,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贾斯廷,以及那团乌黑扭曲的尼克。
皮皮鬼赶紧麻利地站直身子,深深吸了口气,没等哈利来得及拦住他。
“动手啦!动手啦!又动手啦!是人是鬼都不能倖免啊!快逃命吧!动—手—啦!”
他直著嗓子嚎叫起来,在走廊里层层迴荡。
咣啷—咣啷—咣啷—
走廊两旁的教室门一扇接一扇被撞开了。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嘈杂的人声瞬间淹没了整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