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的最后几天,洛哈特教授並没有做其他引人注目的事情。
他的日子过得安静而有规律。
每天早晨在办公室里和助手写几页新书的手稿,下午和晚上的时候,在城堡的走廊里巡查一下城堡內有无特殊情况。
每隔一两天,他会把三位助手叫到跟前,检查他们的魔法进度,並给出恰当的建议。
时间就这样在安静与琐碎中一点点流淌。
窗外的积雪悄悄融化了一轮,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终於,圣诞节假期结束了。
霍格沃茨新学期开始的那个傍晚,特快列车喷吐著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的站台上。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喧囂像被释放的咒语一样涌了出来。
返校的学生们拖著行李箱,裹著厚厚的斗篷鱼贯而出。
礼堂里,成百上千支漂浮的蜡烛將穹顶照得通明。
四张学院长桌,餐盘和高脚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当学生们涌入时,整个礼堂一下子热闹起来。
经过圣诞假期的洗礼,绝大多数学生似乎已经將上学期那些关於袭击事件的恐慌拋到了脑后。
此刻,他们正兴高采烈地交换著彼此的经歷,餐桌上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一个扎著利落马尾的赫奇帕奇女生被一群朋友团团围住。
她显然已经讲到了最精彩的部分,双手在空中比划得飞快。
“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去了罗马尼亚的养龙场!我舅舅在那里工作,他让我远远地看了一窝刚孵出来的匈牙利树蜂幼崽!”
“你看到真的龙了?”有人尖叫著问。
“当然!它们还不到我的膝盖高,但是已经会喷火星了。”
她比划著名,差点打翻了面前的南瓜汁。
“有一只还追著我跑,我发誓它把我当成了晚餐!不过舅舅说那是它表示好奇的方式……大概吧。”
“那你会考虑毕业后去养龙吗?”
“本来不確定,但现在,绝对要去!”她握紧拳头,眼睛里闪闪发光。
在拉文克劳那边,討论的画风则稍微不同一些。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骄傲:
“我哪儿都没去,就在家待著。不过我爸妈送了我一套去年最新版的《魔药学期刊合订本》。
我把里面关於活地狱汤剂改良的论文全看完了,还试著在自己的坩堝里復刻了一下。”
“成功了吗?”几个声音同时问。
“……坩堝炸了,”
他在眾人憋笑的表情中补充道,“但是炸之前溶液顏色完全符合论文里的描述,我觉得方向是对的。”
笑声和掌声同时响起。
当然,不是所有人的假期都这么精彩。
一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那种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说道:
“我家在康沃尔的海边別墅。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每天在私人海滩上晒太阳,偶尔骑一下飞天扫帚沿著海岸线兜风。”
他看到几个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满意地接著说。
“哦,对了,我收到了叔叔送的生日礼物,一把全新的光轮2002,下个月到货。”
这句话引起的轰动比他预想的还大,连隔壁格兰芬多长桌的魁地奇球员都竖起了耳朵。
光轮2002,这可是最新款的魔法扫帚,在《魁地奇月刊》上也说了预计明年春季发售。
而这里有个傢伙轻飘飘地说他已经下单了。
而马尔福自然不甘被抢风头,他抬高声音对身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
实际上声音大到半个斯莱特林长桌都能听见:
“我只回家了半天,但是,我父亲带我去参加了魔法部举办的私人宴会,部长本人也在。”
“我们聊了很久,主要是关於魔法界未来发展方向的深入探討……”
“当然了,这些话题对你们来说可能太深奥了,就很,你们懂吧?”
潘西·帕金森立刻露出崇拜的表情。
而远处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我赌三个加隆,他全程被晾在角落里吃开胃菜。”
我们的三小只在这段时间里当然也没有閒著。
经过上次复方汤剂的试探,他们已经得出了一个足够確凿的结论。
马尔福绝对不是密室的继承人。
那傢伙虽然嘴上囂张得要命,但一碰到“继承人”三个字,他脸上的茫然是装不出来的。
用赫敏的话说,他的虚荣心比他的血统纯多了,如果真是继承人,他绝对忍不到第三句话就会炫耀出来。
他们把这个结论,连同此前收集到的所有关於密室,袭击和五十年前那次事件的零碎信息,一併告诉给了海格和邓布利多。
希望他们可以做好校董会这群坏蛋罢免校长的准备。
邓布利多的反应和往常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他在校长办公室里听完了三个孩子的匯报后,又用那种永远让人猜不透的语气说:
“感谢你们的警觉,孩子们。不过,让大人们去操心大人的事情吧。”
至於海格。
他在猎场小屋里听三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完之后,感动得差点把岩皮饼的盘子打翻,一把搂住哈利,差点把他闷死在自己那件鼴鼠皮大衣里。
但当赫敏小心翼翼地问起他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开除时,海格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虽然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將他们赶出小屋。
但也只是嘟囔著说:“你们还太小……那些事儿,不该你们掺和。”
无论他们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不停地往他们的盘子里塞新的岩皮饼,仿佛食物可以堵住所有的提问。
现在,一月的太阳又开始微弱地照耀霍格沃茨了。
在城堡里,人们的情绪变得乐观起来。
自从贾斯廷和差点没头的尼克之后,没有再发生攻击事件。
走廊里虽然仍有教师轮流巡逻,但学生们已经不再三人一组挤著去上厕所了。
庞弗雷夫人很高兴地报告说,曼德拉草变得喜怒无常和沉默寡言了。
换句话说,它们正在飞速告別无忧无虑的童年,一头扎进青春期。
等它们彻底成熟,那些被石化的学生就能醒过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整座城堡的脉搏都跳得快了一些。
大多数人由此得出了一个乐观的推论。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不管他是谁,大概已经怂了。
全校师生都提高了警惕,走廊里到处是隨时准备抓人袖子的级长,老师们也在各层来回巡逻。
这个时候打开密室?风险实在太大。
也许那个怪物,不管它是什么。
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蜷缩在管道深处的某个角落里,等到所有人都忘记这回事再冒出来。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买帐。
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就不赞成这种在他看来过於轻率的乐观。
他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发表了一场小型的即兴演讲。
用的还是那种他自认为很有说服力。
但实际上只让人觉得他在cosplay魔法部发言人的腔调。
“你们太天真了。真正的危险从来不会因为你假装看不见它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