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了眼在不远处站著的苏自强,他倒是一见我往这边看就急忙低下头,不敢和我对视的样子。
他是知道我已经恢復灵力了,怕被我报復?
可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像他整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苏问灵见我望著她爸,连忙道:
“我爸他也已经知道错了,等事情结束后我们一家都会好好给你赔不是,你想怎么样罚我们,我们全都认!但现在就当是为了奶奶,还有姑姑和姑父,姐你……
还没等她说完,我就冰冷地打断,“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不配拿外婆她老人家出事,也不配提我爹我娘。”
苏问灵终於露出一丝訕訕的表情,她下意识地看向我身边的陆观山和季文舒,显然是以前习惯了在这种时候向在场的男士人委屈,以此来获得支持。
以前她每次使出这一招都能轻易得逞,可是陆观山和季文舒都无动於衷,她很快就自討没趣,匆匆低下了头。
我走到被绑著的黄桂芬身前,俯下身打量著她的脸。
黄桂芬看到我来了,充斥著红血丝的眼珠里转了一转,嘴里的念咒声终於慢了些许。
我缓缓弯下腰,在她耳边道:“之前相见时太过匆忙,我还没请教过你的名讳呢。”
这话不是对黄桂芬说的,而是在问她身体里的东西。
黄桂芬的眼珠子又胡乱转动了起来,念咒声却没停下。
看到她体內的东西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我並不意外,垂眸看向她脖子上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的神像比之前更有活气了,祂的眼神也变得更加诡异,此时就在死死盯著我。
我看了一会儿玉牌,发现连玉的材质都变了。
原本一块普通的白玉,现在玉里竟然泛起了血丝,就像是那玉活了过来,长出了血肉。
与之相对的是黄桂芬黯然的脸色,前两天见她的时候,她还只是面色憔悴,但现在她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了,印堂发黑,眉眼间笼罩著死气。
我心里瞭然,这玉牌吸走了黄桂芬身上大部分的气血,她已经快不行了。
从她第一次戴上这块玉牌的时候起,她就已经和这个“送子娘娘”签订了契约,她的血肉和魂魄都会是献给邪神的供品。
这女人自己却不知情,还以为能把我推出来替她挡灾。
苏问灵见我许久不说话,在旁边著急地问,“姐,你有办法让她停下来吗?”
我转过头看著她,顿了顿后问,“让你爸妈把周莫弄下来,就放在这个院子里。”
苏问灵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黄桂芬,又看向陆观山和季文舒,眼中带著询问的意思。
从她的表情我能看得出,虽然她之前一直和我爭抢著苏家通阴女的名声,但她从未真的看重过我们苏家的术法绝学。
就算那些术法再深奥莫测又如何?她又看不懂。
苏家世代都隱居在老槐村过著清贫的日子,这在她们一家看来就是不够有本事的表现,哪里有燕都名门的人厉害?
如果陆家人愿意理睬苏问灵,她也绝不会来求我,只可惜陆观澜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谢绝对外见客,她才只能低声下气地请我过来。
就算我人来了,她也更在意这两个燕都来的男人,觉得他们才是真正能说话办事的人。
但陆观山和季文舒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小声问道:“让他离咒声这么近真的没事吗?”
她这话看似是在问我,实则却是对著他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