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家具、手工品隨便挑！隨便选！统统10珍珠幣带走————”
顾客们行色匆匆，挑选和议价的速度极快。
“这————怎么回事？”张心澜有些搞不懂了，“这是异界习俗？还是我们来得晚，这里要闭市了？”
於妄也皱起眉头，他以前上岸逛过几次市集，这绝非正常商业区的状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忽然锁定了一个熟悉的黑白色身影。
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企鹅船长！
此刻，企鹅船长和他那几位船员身后，已经推著两辆堆得满满当当的木轮车。
车上装的除了些本地特產，多是成袋的穀物、风乾的肉条、綑扎好的布匹、以及一些基础的陶罐工具，看起来更像是为长期航行或迁徙储备的生存物资。
此刻，他们似乎已经採购完毕，正推著车准备离开交易区。
“是你们啊，逛得如何？我们的城市很漂亮吧？我推荐给你们的风俗小吃试过了吗？
“”
企鹅船长率先注意到了於妄和张心澜，停下脚步，热情地打著招呼。
於妄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黄皮石头饼？我早就买了。”
接著，他好奇问道：“集市平时也是这样吗？我看大家都在急著出手东西？”
“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是因为大家都急著搬走，自然要把不需要的东西便宜卖了，等过段时间，该离开的都走了，集市才会慢慢恢復往常的秩序。”
“离开？为什么？”张心澜忍不住插嘴问道，“因为海水变绿，还有那些植物化的鱼？”
“一部分原因吧，但不全是。”企鹅船长耐心解释道，“主要还是因为信仰的神明与伟大存在腐殖乳母”不太对付，继续强行留下来，身体会慢慢出问题。
本来我还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多做几笔生意。现在不行了，得提前回老家冰川海避避风头。
而且除了信仰衝突，不同海域，都有长期生活於此、已经適应了其独特环境的种族。
但现在，初始之海”被丰茂之海”覆盖，环境剧变。能適应初始之海环境的种族，却无法適应丰茂之海。”
船长说著，拍了拍身后推车上的物资：“我也得离开了，这些就是为长途迁徙准备的，从这里出发，走最快的北上洋流，只需要十天就能抵达冰川海，这些足够了。”
张心澜听得有些愣神，下意识问道：“那————海域突然发生这么大变化，你们不觉得突然？”
船长和旁边的几位企鹅船员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一种“外乡人就是外乡人”的无奈表情。
“突然？当然会有点手忙脚乱。”船长摇摇头，“这只是神明们”领地正常的变化而已。有的神明扩张欲望强，没几年领地就要有大变化，有的喜欢安静，就稳定一些。
祂们的意志、彼此间的角力或合作，都会直接投射到现实的海域，引发各种天象、生態甚至规则层面的变化。
有时候，仁慈的神明会提前通知，让眷族有所准备。但更多时候根本不在意会对我们这些“小东西”造成什么影响。”
他自嘲地笑了笑：“好在现在交通方便，离开一片海洋最多就是一个月而已，足够反应了。”
原来如此！
於妄郑重道谢，送了一袋水果糖：“祝你们迁徙顺利，一路平安。”
“你们也是，人类朋友。”企鹅船长接过糖果，隨手递给眼睛都看直了的小企鹅。
“看你们的样子，也是想採购些东西吧？如果信得过我，我推荐你们去街角那家六条鱼杂货店”。
老板娘是我朋友，货品实在，价格公道，尤其是一些本地特有的海產乾货和手工製品，质量很不错。就说是我嘎嘎推荐的，老板娘能给你们算便宜点。”
一天后，尘埃落定。
所有响应筹款、付出了珍珠幣的求生者，都陆续收到了属於自己的“洋流高速通行证“”
。
世界频道与大区频道没有动静。
但各分区聊天界面里，早没人爭吵升级船只能够超凡”这条信息真偽和“圣辉天使教”优劣的话题，现在的主流是晒自己的通行证，以及交流给自己送信的“快递员”是谁。
“终於拿到啦！银光闪闪，质感超棒！上面的小黑猫防偽戳好可爱！刚才居然给我了祝福！”
“给我送信的是只瞎了眼的鸛鸟，看起来好凶。”
“好巧！我也是，咱们分区都是他送的吧？简直就是劳模！”
“原来我旁边不到二十海里就有一个洋流高速入口！差点错过！哈哈哈，这下方便了”
与此同时，444分区里，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id出现。
又要到饭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有通行证？不是大家都有的吗？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隨即，大量带著嘲讽和幸灾乐祸的回覆了出来，“哈哈哈！还能有什么原因？你没交钱唄！”
“就是，天上掉馅饼也得伸手接啊，白嫖惯了连1珍珠幣都捨不得？”
“笑死，真当大佬是慈善家啊？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估计是觉得1珍珠幣也是钱，留著买棺材板呢吧？”
“现在傻眼了吧？以后別人嗖嗖坐洋流高速，跑到前面吃资源，你就慢慢开你的小船吧！”
“又要到饭了”气的骂了两句，但他没有世风日下那么好的口才，不能靠叭叭抢占道德制高点，很快就被喷的说不出话。
於妄自然也瞥见了这个小插曲，心中没有多大波澜，规则已定，公平公开。他提供了机会和渠道，如何选择是每个人的自由。
他关掉嘈杂的频道界面，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得益於螺壳城作为重要商贸港口的地位，周边分布的“洋流高速”入口相当密集。
他调出通行证的全息海图，稍作筛选，便锁定了一条被命名为丛林伏击者”，几乎是笔直朝著正北方向流动的洋流。
这条洋流流速稳定，中途有几个不错的资源点可以短暂停靠，算是上佳之选。
目標选定，不再迟疑。
两艘船解缆离港。
结束了在螺壳城一天的採购，张心澜正心满意足地打理著船舱內新增的家当。
报了企鹅船长“嘎嘎”的名號后，“六条鱼杂货店”那位老板娘果然没因为他们是外乡人就抬价，反而给了个远低於市场行情的友情价，后面还帮忙介绍了一位木材贩子，於妄发现价格比记忆中便宜了三成，便用五万珍珠幣批发了很多木材，使得有些紧张的木材储存量来到了二十万单位。
至於其他种类的材料，后面卖垃圾——不，卖零食时，可以顺手赚上一波。
將打理船只的问题交给张心澜，船只稳定朝著洋流入口航行，驾驶室里，於妄则拿出副本通行券”研究。
毛茸茸岛屿副本通行券”保质期很长，足有90天，使用后五天內，可以隨时进入。
但有海臭虫”副本所积累的经验，於妄知道早些进入副本会有好处。
比如里面的敌对生物还没来得及进化得更强、
可採集资源还没来得及被毁之类的。
但2级副本，按经验来看，应该在平均三维属性达到8点以上再探索才稳妥。而自己现在平均属性才堪堪过7点，几个潜在的队友属性可能也高不到哪里去。
“还是再等等吧，”於妄將通行券小心收好，做出了决定，“第二次团体副本差不多还有一周就要开启了。等过了团体副本，大家的实力应该能有一次明显的增长，到时候再考虑探索毛茸茸岛屿”，把握会大很多。”
当天傍晚，於妄將目光投向舷窗外。
船只已经接近选定的洋流入口，前方海面出现了一道明显不同於周围水流的、泛著淡淡蓝光的宽阔“水带”，仿佛一条铺设在海中的发光高速公路。
在入口附近，已经有序地停泊著几艘形態各异的本地族裔船只。
它们船帆上的信仰图腾在暮色中依旧显眼，船员们或安静等待，或相互交谈，显然都在排队等候进入洋流。
排队的过程比预想的快。
前面的船只依次驶入发光水带，船身接触蓝光的瞬间，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膜包裹，隨后便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沿著水带设定的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身后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渐渐平復的水痕。
然而，並非所有试图进入者都能如愿。旁边不远处，就上演著不和谐的一幕。
一艘比小黄鸭號略大、船帆上绘著黑色月亮的船只，试图紧跟在一艘绘有白色太阳图腾的船只后面蹭入洋流。
但当它的船头触及蓝光时，蓝光非但没有包裹它，反而像遇到排斥物般剧烈波动起来，形成一股阻力，將那艘黑月亮船轻轻“推”了出去，让它徒劳地在入口外打转。
船上，一个气急败坏的船员正扒著船舷，朝著空中大喊：“拜託！凭什么它们白阳海獭可以走，我们黑背海獭就不行？！我们两族毛色是有点差异，可食谱都差不多，住得也近，甚至都没有生殖隔离！！这破通道是不是歧视我们黑背毛？！”
周围其他排队或等待的船只上，传来一些见怪不怪的低声议论和善意的鬨笑。
有经验丰富的年长船员扬声劝道：“省省力气吧，伙计！这老掉牙的设施都运转多少年了，就是认死理！”
“这是好事啊，说明你们被认为是独立的种族，金鯧鱼与银鯧鱼为了划清界限，都快打起来了。”
那黑背海獭船长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面子上下不来，又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悻地调转船头，没多久，排在小黄鸭號前面的最后一艘船也化作流光消失。
在枯燥的航行中，六天时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