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妖怪无女,由无数失去孩子的母亲们的执念聚合成形,没有自己的面孔,却能映照出他人心中对母亲的思念与模样。
就连自己所处的庭院,也不过是对方幻化出来的虚影。
犬夜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知道这是个假货,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宇智波斑与宇智波带土的无限月读,真要让战国乱世、到处家破人亡的民眾去选择,有几人会留在狗屁倒灶的现实?
反正都要死,不如在最美的梦境里,度过顛沛流离的一生。
“以后不要顶著这张脸……嗯,在我没有要求之前。”
犬夜叉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散漫。
“遵命,大人。”
无女管事低下头,声音轻柔,隨即脸上十六夜的面容如水波般漾开,褪去,露出底下真正的容顏——一张光滑如白纸、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孔。
惊悚,却透著母性的温柔。
犬夜叉这回舒適了不少,看向被自己確定为管事的无女。
“本大爷找你们来,就是带领孩子正確认识妖怪与人类,给予他们在人类那边缺失的爱,让他们在妖怪的母爱下成长。”
“这一个月来,除了偶尔拎不清外,做得还算不错。”
无女有著母亲的慈爱,对孩子的爱,即便是面临死亡的危险,也会让她们奋不顾身。
可也正是这份痴爱,病到深处时,会將孩子吞噬到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痴到极处,便成了魔。
所以,犬夜叉就让无女们內部相互监督。
一开始抓了几个典型,只是关进小黑屋里,让她们听著外面的欢声笑语、看著別的无女陪著孩子们玩游戏,她们只能隔著木板缝,伸不出手,张不开嘴。
那滋味,比砍头凌迟更狠。
嫉妒、渴望、悔恨、焦灼——各种情绪糅成一团,在黑暗中反覆煎煮,让无女们在病態的爱中,被迫寻找到了平衡点。
无女管事以额触地,深深行了一礼,母亲般温柔的嗓音里带著真切的哽咽,“妾身替无女们与孩子们,感谢大人的慈悲。”
“用行动来回报我吧。”
犬夜叉偏过头望向窗外,雪花无声地落在假山与池水之间。
院子一角,刚才还在善见路上疯玩的孩子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扒著廊柱探头探脑。
打头的小丫头攥著刚折的梅花苞,怯生生地朝暖阁里望。
孩子对上犬夜叉熠熠生辉的金眸时,下意识地缩回头。
她们知道那是位大人物,就像高高在上的领主老爷一样。
“去吧。”犬夜叉挥挥手。
“多谢大人。”
无女管事直起身,走出和室,朝孩子们露出温柔的笑。
孩子们跟著笑了,隨即像是被磁石吸引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跑了过来,围在她的身边,小手拽著她的衣角,发出欢声笑语。
冬日的白昼短,天色渐渐沉下来,家家户户亮起灯火,暖黄的光从纸窗里漏出来,落在雪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犬夜叉清醒后的第一个冬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