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轰然应和。
两个阵营之间看不见的河流,在犬夜叉话语落下的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平了一瞬。
枫与结罗相互喝著小酒,两张明艷的面庞交相辉映。
巫女看著自来熟的女妖怪,有些不明所以。
结罗瞧著枫,也是想起犬夜叉偶尔提过的“双飞”。
怎么说呢——反正坏到骨子里的女人不介意更加刺激一点。
冬嵐举杯,春嵐、夏嵐、秋嵐紧隨其后,豹猫们开始欢庆。
邪见跟狼野干挤到了一起,隱形地位並不差的小妖怪,很快就在妖怪堆里风生水起。
场內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杀生丸,他垂眸看著面前那盏酒,酒面平静如镜,映著满殿摇曳的烛光,像是盛了小片夜空进去。
他没有端起来,也没有拂袖离去,只是坐著,脊背挺直,在这热浪翻涌的除夕夜里,像落到炭火边的月光,清冷孤寂。
犬夜叉瞥了一下,然后又拎起酒罈,哗啦啦倒满一碗,朝满殿眾人再度举起。
“再来一碗——!”
呼声如潮,酒香四溢,將这除夕之夜的热闹推向了顶峰。
酒过三巡,殿內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左边的妖怪们当中,不知是谁带头跳上了案桌,醉醺醺地晃著脑袋唱起了一首荒腔走板的战歌,调子跑得连他自己都找不回来,偏偏旁边的妖怪们拍著桌子跟著嚎,震得碗碟都在跳。
狼野乾乾脆脱了外袍,赤著膀子手舞足蹈,被几个小妖架著绕场跑了一圈,惹得满堂鬨笑。
右边的人类这边,几盏酒下去之后,枫起身拍了拍手,招呼善见京的孩子们到殿中央来。
几十个孩子手拉著手,踩著节拍跳起了一支乡间新年常见的小调舞,步伐简单活泼,衣袖隨著转圈的动作鼓成一朵小花。
妖怪们起初看得发愣,接著有人跟著拍起了手,有节奏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把孩子们的胆子也壮了起来,跳得越发欢畅。
高台之上,犬夜叉端著酒碗倚在椅背上,看著底下其乐融融的光景,嘴角掛著笑。
接著他站起身,端著酒碗晃悠悠地走到杀生丸的席边,然后在大狗子身侧一屁股坐了下来。
杀生丸正垂著眼看下方那些歌舞,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弄得身形微微一僵,眸子里掠过一抹近乎不自然的神色。
“犬夜叉。”
他的声音仍是清冷的,“你坐得太近了。”
“嗯?”
犬夜叉偏过头,故意歪了歪脑袋,凑到杀生丸肩头,“你说什么?太吵了听不清。”
杀生丸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身体朝另一侧挪了半分,语气里添了一缕不耐。
“……给我坐远点。”
“什么坐近点?好说!”
犬夜叉反倒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咧嘴露出带著酒气的笑。
杀生丸侧过头,冷冷地瞪过来,“再靠近,我不介意把你从这高台上丟下去。”
“你丟。”犬夜叉不仅没退,反而把酒碗往杀生丸面前一递,“丟之前先把这碗喝了,来都来了,不喝一口像什么话?”
杀生丸垂眸看著递到面前的酒碗,碗沿沾著犬夜叉喝过的水渍,酒面微微晃动,倒映著满殿的灯火与自己满是嫌弃的眉眼。
“我杀生丸从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