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一提醒,九九蟾蜍脑门上似乎浮现了一个感嘆號。
“就在那间前院有著梅树的屋舍,你可以去找找。”
邪见沿著走廊快步走过去。
廊柱间的晨光被木格窗切成一道一道的细长光带,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地薄薄的金箔。
“梅树、梅树,有了!”
小妖怪快步经过有著梅树的院落,停在格子门前,抬起手要敲门,却忽然停住了。
“唔,不能打扰杀生丸少爷睡觉,他的起床气真会要命。”
邪见侧耳听了片刻,门內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將手放了下来,在门外走廊上盘腿坐下,背靠著门框,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嘟囔了一句。
“……反正杀生丸少爷也没醒,那就再坐一会儿好了。”
邪见咂了咂嘴,脑袋往膝盖上蹭了蹭,声音含含糊糊。
“还有昨晚真是荒谬——杀生丸少爷不仅喝了酒,最后还醉倒了,被犬夜叉少爷抱著离开了大殿……”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嘖嘖”了两声,正要继续往下吐槽——
身后的格子门“哗”地一声被拉开了。
晨风裹著霜气从门內涌出,將廊下的风铃吹得一阵乱响。
邪见还没来得及回头,背脊上就压来一道似乎能杀死人的目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脖颈一路冻到尾椎骨。
邪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寸一寸地转过头,仰起脸——
杀生丸站在门內,月白的衣袍还有些凌乱,银髮垂落肩侧,显然是刚醒不久。
可那双金色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嚇人,半点宿醉的痕跡都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蜷在门外的邪见,眼神里写满了不愉快。
“……杀、杀生丸少爷!您醒了!”邪见的声音陡然拔高,原本蜷缩的身子“嗖”地弹起来,手脚並用地站起身。
“天、天光甚好,风和日丽,正是启程的好日子!”
“杀生丸少爷要用早膳吗?小的这就去通知人准备——”
杀生丸冷冷地看著不停颤抖的邪见,过了好一会儿,才將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府內后院,高高耸立的阁楼。
邪见保持著低头躬身的姿势,像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指望著只要自己看不见杀生丸,那杀人般的眼神就不会落下来。
『都怪犬夜叉!』
『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让杀生丸少爷喝什么酒!』
『最后还干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来!』
小妖怪越想越觉得这锅就该扣在犬夜叉头上,心里翻江倒海,身子却纹丝不动。
他等了又等,等到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杀人灭口的时候,才听到头顶传来极轻的冷哼。
“……走了。”
邪见连忙直起身,跟在那道月白的身影后头,只是偷偷抬眼瞥了一下主子的侧脸——那张俊美的面容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都快成为杀生丸肚子里蛔虫的小妖怪,哪里不知道对方气得都快要爆炸了!
『大过年的,不会发生什么流血事件吧?』
邪见在后头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