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仗能不能贏还都是两说。
李秉中很想知道,这些人心中到底怎么想。
他在丁不凡的陪同之下,坐到了几名战士的身旁。
“营长。”
“这是秉公、团长的父亲。”
“秉公。”眾人笑著打著招呼。
李秉中神色如常:“核桃园这一仗,你们打得很勇、很猛,奖励的大洋应该都发到你们手上了吧,要是留不住,也能寄回家去。”
“今早已经寄回去了...”
“我的也是,咱团长还是大气的,咱们二营活下来的每个人都奖励了两块大洋,受伤的奖励三块。”
“听说就连那些战死的兄弟,团里面也会往家里面寄上五块大洋,算作抚恤了。”
“那也没白死了。”
一战士摩挲著手上的物件,嘆了口气:“可惜了三娃子,被小鬼子的炮弹炸死了,这小子前天还跟我说要立功买地,回家娶媳妇呢。”
另一战士也是喃喃自语:“老方也被小鬼子机枪打成了两截,肠子散了一地,跟鸡肠子没什么区別。”
“这老东西临死之前,还眼巴巴地看著我说,让我给他报仇。”
这战士靠坐在了墙壁上,一脸的无奈:“枪法没有日本人准、炮也没人家日本人厉害,我怎么给他报仇呢?还真挺难为情的。”
李秉中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不怕死吗?”
“怕死?”
这战士笑了笑,言语之中满是淡然:“怕死就不会从阳城老家出来了。”
这战士说完,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兄弟们,朗声道:“是不是啊,兄弟们?”
有战士第一时间接话道:“怕死还抗什么日?”
“反正老子已经乾死了一个小鬼子,已经给老子垫背嘍。”
“黄泉路上,兄弟们都在,难道还怕什么地府小鬼不成?”
“营长此前不是说过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是啊,咱们当兵吃粮,不就是这个时候打仗用的吗?”
“关键时候可不能怂,怂了,老百姓怎么办,家里父母妹子怎么办?”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中並没有对死亡的畏惧。
正说话间。
有一大娘端著砂锅迈步走了过来。
丁不凡当即迈步上前迎接:“老乡,这是在干嘛?”
“听说你们这院子里面有伤兵,家里宰了只母鸡,给这些娃娃们补补身子。”
“养好了身子,才能更好地打鬼子不是?”
李秉中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深深地看向那一锅鸡汤,旋即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了指挥部的方向。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坚定无比。
路上,正好撞见了前来寻他的李云飞。
“找我?”李秉中眉头一挑。
“猜到您会在这边。”
李秉中自顾自地向前走著,突然他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从阳城老家走的那天,你是不是就没想过回去?”
“父亲,我知道您想的是什么,您想避敌锋芒,等到日军长驱直入后伺机侧击日军后勤运输队...但这些百姓们怎么办?”
李云飞深吸一口气,接著道:“我和廉叔聊过,昔阳县百姓们疏散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百姓疏散之前,我决不放弃昔阳!”
李秉中轻笑一声,知晓李云飞误会了自己。
他並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转身离开。
李云飞见李秉中没有回头,声音洪亮:“像您此前教导我的那样,我们是军人,军人有守土保国之天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