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挠我,爪子举起来又放下,举起来又放下,像是在想:打了她之后我还能活著吗?
它犹豫了很久,大概是觉得答案是:不一定。
最终,它选择蹲在洞口。
第二天。
我醒来,揉了揉眼。
听到旁边在打喷嚏,看了洞口的猫兽一眼,它好像有点著凉了。
它蹲在那里,鼻子还抽了一下,很响。
我良心有一点点过意不去。
想了想,掏出一颗中阶培元丹,递过去。
它低头看了看丹药,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睛都瞪圆了,虽然本来就是圆的。
然后低头,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它的眼睛更圆了,然后舔了舔我的手,蹭了蹭我的膝盖,又翻过来把肚子露出来给我摸。
我忍不住摸了一把。
“我得走了。”我站起来说。
它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跟上来。
大概还在回忆那颗丹药的味道。
今天没有再採药。
直接走出秘境。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
眯著眼看了半天才適应。
秘境出口很热闹,很多人在等著收购灵草灵药。
商贩们坐在棚子底下,面前摆著秤和钱袋,吆喝声此起彼伏。
“扶顰小师妹?”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著一种『我是不是眼花了』的惊讶。
我转头。
赵有钱。
穿著一身崭新的法袍,腰间掛著三块玉佩,髮簪是新款,靴子是新的,剑也是新的。
比上次见他又换了一身行头,像一棵会走路的摇钱树。
他站在那里,眼睛瞪著,嘴张著,手里的灵石袋都快掉下来了,像见了鬼一样。
“真的是你!你还活著!”
“活著呢活著呢!有钱师兄!好久不见!你更有钱了!”
“你这一年去哪了?天剑宗的人找你找疯了!差点把流荒之域挖通了!我爹都捐了五千上品灵石给挖隧道的工程!”
“谢谢有钱师兄!但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我先回去了!”
我把剑往空中一拋,踩上去。
御剑升空,剑光划过天际。
全速飞行!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颳得脸生疼,身下的山和树缩成模糊的色块,连轮廓都看不清了。
我飆得很快,比在荒域打架逃命的时候还快。
导致差点撞到人。
远处传来一声大吼:“谁家小孩!这么小就会御剑?不要命了!”
我没回头。
因为我已经飞远了。
飞到宗门附近,远远看到山门口蹲著一团白色的东西。
胖乎乎的,圆滚滚的,像一团发了酵的麵粉。
是小焰獒。
它蹲在山门口,下巴搁在地上,尾巴耷拉著,耳朵也耷拉著,整只兽像被抽走了骨头。
看到我,它站起来,尾巴开始摇。
摇了两下,又停下了。
它歪著头,像是在確认:是不是你?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我跳下飞剑,还没落地,它飞扑了上来。
我接住它。
它好重,差点把我撞倒。
但毛还是那么白,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棉花。
“我回来了。”我说。
小焰獒把头埋进我怀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在抱怨,又像在確认,又像在说:你终於回来了。
我抱紧它,把脸埋进它的毛里。
一年没见,它重了好多,大概每天吃得很好。
但它没忘了我,还记得我。
当然,我也没忘了它。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大阵还是那个大阵。
门外的石阶还是那么长,比离开的时候旧了一些,长了一些青苔。
天剑宗没有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一点。
我抱著小焰獒往山门里走。
它不叫了,也不呜了,安静地趴在我怀里,把脑袋搁在我肩上,尾巴还搭在我手腕上,像怕我再飞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