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现在物价失控,维稳的资金缺口,咱们根本兜不住底。”
沙瑞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转头看向另一边。
“发改委呢?老周,你那边能不能紧急联繫几家国內的大资本,或者国字头的企业来接盘?”
周主任苦著脸站起来,连连摇头。
“沙书记,我早上已经把电话打烂了。”
周主任愁得直抓头髮。
“江南首富马腾云明確表態,说凌霄財团留下的技术壁垒太高,他们不敢碰。”
“其他的资本一听说是晏清风主动撤离的底盘,躲得比兔子还快。”
周主任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商圈里现在都传开了,说汉东这块地,晏爷不发话,谁敢来谁死。”
沙瑞金听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终於意识到,晏清风在汉东的根基有多可怕。
这不是一家公司,这是一个捏著全省大动脉的商业帝国!
“公安厅老张,街面的秩序能控住吗?”沙瑞金不甘心地继续问。
省公安厅长张局长站起身,满脸苦涩。
“沙书记,警力严重不足啊。光是今天早上,各区菜市场因为抢菜发生的斗殴就有上百起。”
张局长指了指窗外。
“现在省检那边,几百號大爷大妈把门都砸了。”
“季昌明检察长直接嚇得心梗住院了,赵东来在光明区也是焦头烂额。这法不责眾,我们总不能对著饿肚子的老百姓开枪吧?”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以为权力能摆平一切的大人物们,终於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没有人能填补这个窟窿。
只要晏清风不鬆口,汉东的经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崩溃。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会议彻底陷入了死局,谁也拿不出一个像样的方案。
妥协?低头求饶?
这对堂堂汉东省委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可现实却逼著他们一步步走向悬崖。
与此同时,京州城外的汉东第二监狱。
高墙电网內,犯人们正排著队在操场上放风。
初冬的阳光照在水泥地上,透著一股清冷的寒意。
祁同伟穿著囚服,双手插在兜里,站在篮球架下。
他没有参与狱友们的閒聊,只是微微仰著头,眯著眼睛看著天空。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头顶传来,撕破了监狱的寧静。
犯人们纷纷抬头张望。
只见一架通体漆黑、造型科幻感的私人直升机,正从京州市区的方向飞来。
直升机的侧面,用金漆喷涂著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凌霄。
“霍!这飞机真霸气!”
旁边一个因为诈骗进来的狱友,盯著天上的飞机直砸吧嘴。
“祁厅长,您以前在外面是办大事的。这印著凌霄的飞机,是省里哪个大领导的座驾啊?”
祁同伟收回目光,看著那个满脸好奇的狱友。
他那张原本桀驁不驯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冷笑。
有敬畏,有自嘲,更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痛快。
“大领导?”
祁同伟轻嗤一声,摇了摇头。
“那里面坐著的不是什么领导。那是个连这汉东的天,都能一手遮住的人。”
狱友听得一愣,有些不信。
“天都能遮住?那省里沙书记能同意?”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远处高高的岗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沙书记?”
祁同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眼神里透著股看戏的狂热。
“看著吧。晏清风这一巴掌扇下去,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沙书记,这回怕是得亲自上门,跪著求人家收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