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喃喃自语,突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在操场上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飆出了泪花。
周围的犯人们全停下了动作,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这位曾经的公安厅长。
“祁老师,您笑什么啊?”小王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赶紧后退了两步。
祁同伟直起腰,用粗糙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他指著高墙外的天空,胸膛剧烈起伏著。
“我笑我当年太蠢!笑沙瑞金他们太狂!”
“他们以为把我祁同伟送进来,把高老师拉下马,汉东就姓沙了?”
祁同伟咬著牙,字字句句透著一股痛快淋漓的狠劲。
“沙瑞金,李达康,你们惹错人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掉漆的篮球架铁管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权力在资本的降维打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汉东的天,早就换姓了!”
祁同伟那癲狂的笑声,仿佛穿透了高耸的监狱围墙,一路飘进了京州市委大院。
省委第一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浓稠得像一锅熬糊了的沥青。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菸蒂。
全省的常委和大员们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低著头数蚂蚁。
谁也拿不出一个能填补几百亿资金、解决三十万人就业的方案。
“都不说话?”沙瑞金冷眼扫过全场,声音冷得掉渣。
“平时要经费、抢政绩的时候,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李达康那张惨白的脸上。
“达康同志,光明峰是你挑起来的头,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
沙瑞金不容置疑地敲了敲桌面。
“这烂摊子,你到底能不能收?不能收,你就给我主动交辞呈!”
这句话就像一道催命符,直接把李达康逼到了悬崖边上。
交辞呈?
他李达康熬了大半辈子,眼看著就要更进一步,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认输!
一旦认输,他就会成为整个汉东官场最大的笑柄,被晏清风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李达康的眼珠子瞬间爬满了红血丝。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疯狂搜索著国內所有能跟凌霄財团抗衡的资本巨头。
突然,一个名字像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江南省,网际网路巨头,首富马腾云!
马腾云的资金体量绝对够大,而且一直想把手伸进汉东的实体经济。
这可是现成的救命稻草!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按住桌面,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豁然起身,带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他身上。
“沙书记!我有办法!”
李达康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晏清风撤了,但光明峰那块风水宝地还在我们市委手里!”
沙瑞金眉头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李达康咬著后槽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今晚就飞江南省,去找马腾云!”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眼里满是决绝。
“就算豁出这张老脸,给他免税、送地皮,我也要把马腾云的资本拉进汉东,全面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