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啊……”
吴心仪眼圈红了,走过去把女儿搂进怀里。
“那是个深渊,別往里跳了。咱们惹不起,整个汉东的官场加起来,都惹不起他晏清风。”
陆亦可趴在母亲肩头,终於放声大哭。
她引以为傲的正义感,在绝对的资本和无懈可击的阳谋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白道势力的最后一次鲁莽反扑,就这么像个笑话一样落幕了。
可汉东的夜,並没有因为官方的退缩而安静下来。
恰恰相反。
当公权力的威严降至冰点,那些常年躲在阴水沟里的蟑螂,开始探头探脑了。
京州南城,一家门面破败的撞球厅。
屋里烟雾繚绕,劣质菸草味混著汗臭味,呛得人直咳嗽。
两张掉毛的绿呢撞球桌旁,围著三十多个光膀子、纹著大花臂的混混。
角落的沙发上。
一个左脸带刀疤的光头壮汉,正翘著二郎腿,大口大口地抽著雪茄。
这雪茄还是他刚才趁乱,从一家高档菸酒店里顺来的。
“王老大,消息打听实了。”
一个染著黄毛的小弟凑过来,一脸兴奋地搓著手。
“市局那边的警车全趴窝了,加不起油。赵东来连个夜巡的队伍都派不出来。”
王刀疤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咧开满是黄牙的嘴笑了。
“条子没油了?真是天助我也!”
“老大,街面上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另一个乾瘦的小弟凑上前,递上个打火机。
“凌霄財团撤资,好多產业现在都没人管,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王刀疤摸了摸脸上的那道疤,眼神贪婪得像是一头饿狼。
他本来只是京州地下势力里的一条地头蛇,平时靠收点保护费过活。
沙瑞金打黑除恶的时候,他嚇得连门都不敢出。
可现在不一样了。
政府停摆,警察出不了警。
京州这地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乱世出英雄。”
王刀疤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碾灭,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撞球桌旁,一巴掌拍在绿色的台呢上,震得撞球四处乱滚。
“兄弟们!这几天大家肚子都空了吧?”
周围的混混们眼睛全亮了,纷纷围了过来。
“现在政府不管事,正是咱们发財的好时候!”
王刀疤指著墙上的一张京州地图。
手指点在城北的一处厂区上,眼底闪烁著疯狂的野心。
“城北那个凌霄物流的集散中心,平时油水最足。现在他们撤资了,里头肯定还有不少没拉走的尖货。”
黄毛咽了口唾沫,明显有点发虚。
“老大,那可是晏清风的盘子,晏爷的人……咱们也敢动?”
“怂包!”
王刀疤一脚踹在黄毛的屁股上,瞪著眼怒骂。
“晏清风这会儿正跟省委斗法呢,他哪有空管咱们这帮泥腿子?”
他啐了一口唾沫,表情越发囂张。
“他急著撤资跑路,京州现在就是个无主的肥肉!”
王刀疤走到墙角,一把掀开盖在几个编织袋上的破油布。
里面赫然是一堆明晃晃的开山刀和钢管。
“抄傢伙!都给我抄傢伙!”
他抓起一把砍刀,在手里掂了两下,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只要咱们今晚拿下那个物流园,以后这京州地下的规矩,就由咱们兄弟来定!”
王刀疤豪气干云地挥著刀,底下的混混们嗷嗷直叫。
黄毛抓起一根钢管,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老大,万一物流园里还有凌霄的保安守著呢?咱们硬抢?”
王刀疤满不在乎地把刀扛在肩膀上,冷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去。
“就他留下的那几个看门的老弱病残,都不够老子一刀砍的。怕个鸟,今晚跟我发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