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个!凌霄法务部今早同步发到局里的《自卫免责声明》!”
赵东来指著文件上那个鲜红的公章,眼角剧烈抽搐。
“全程三十台摄像机无死角拍摄!对方持械非法闯入,他们只是合法防卫!”
“一分钱医药费都不用赔,甚至还要起诉王刀疤赔偿精神损失!”
小林抱著文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实话。
“赵局,那咱们就……直接抓人结案?”
这相当於天上掉下个天大的二等功,直接砸在了市局的脑袋上。
“这叫结案吗?这叫餵饭!这叫施捨!”
赵东来一把扯开警服领口的扣子,气得在屋里来回暴走。
“警车没油出不了警,还要靠一个民营企业的保安队来给咱们擦屁股!”
“你现在去大门口听听,外头围观的老百姓是怎么骂咱们的!”
窗外,雨声夹杂著群眾的嘲笑声,像刀子一样刮著赵东来的耳膜。
“这帮警察也就配给人看大门了。”
“就是,真遇到事,还得指望人家凌霄的特种保安!”
群眾的议论声不大,却字字诛心。
赵东来停下脚步,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但看著屏幕上那份完美的罪证,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把人放了,全市老百姓能把公安局的门槛踏平。
“去,叫兄弟们把人全提进看守所。”
赵东来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窝囊气,咱们捏著鼻子也得受著!给市局官微发通告,就说……警企合作,共筑平安!”
小林夹著尾巴跑了出去。
赵东来跌坐在办公椅上,烦躁地揉著眉心,只觉得汉东的天彻底变了。
破桑塔纳再次启动,朝著凌霄庄园的方向龟速行驶。
车內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李达康靠在车窗上,看著路边那些为凌霄財团拍手叫好的市民。
他彻底成了个泄了气的皮球,眼神涣散。
“沙书记,民心……民心倒了。”
李达康声音嘶哑,像是在宣判自己的死刑。
沙瑞金没答话,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此时,汉东省纪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暖气开得足。
田国富穿著一身灰黑色的中山装,端著保温杯,安稳地靠在沙发上。
对面墙上的大电视,正循环播放著王刀疤等人被扔在市局门口的画面。
田国富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小口抿著茶,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沙瑞金和李达康这俩废物,算是被晏清风彻底玩死了。”
他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喃喃自语,语气里没有同情,全是算计。
电视画面切到了五百名凌霄安保队员整齐列阵的航拍镜头。
那股子肃杀的气势,哪怕隔著屏幕都让人后背发凉。
田国富放下茶杯,走到电视机前,乾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
“年轻人就是年轻,做事太狂,难免露破绽。”
他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条发现了猎物的毒蛇。
“五百號退伍兵,统一著装,持有防暴器械,一晚上打残三百人。”
田国富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了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已经不是什么合法自卫了。”
他拨通了一个內部號码,眼神里闪烁著嗜血的暗光。
“这么大的武装力量盘踞在京州,稍微包装一下,这就是现成的涉黑性质组织!”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省纪委监察一室主任恭敬的声音。
“田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田国富扶了扶镜框,语气里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阴冷。
“去,把京城来的齐组长请到我办公室来喝茶。”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发狰狞。
“沙瑞金骨头软了要去求人,我田国富可还没认输呢。”
“告诉齐组长,我这里有把削铁如泥的刀,能直接挑了晏清风的脚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