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下手术,连帽子都还没摘。
他话音落下,旁边护士立刻开口。
“梁主任,是暴发性心肌炎,刚刚持续室速,已经除颤一次了。”
梁振国几步走到床边,低头扫了眼监护仪和心电图,脸色变了变。
“这么年轻?”
周文远也有些可惜的道。
“病情进展太快了,昨天还只是感冒症状。”
“奶奶的。”
梁振国低低骂了句脏话。
“现在年轻人这病毒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还在疯狂跳动,可至少,波形终於不再像刚才那样彻底失控。
梁振国盯著屏幕,然后转头看向患者。
“胺碘酮继续泵入,去甲肾上腺素维持。”
护士立刻应声。
“好。”
抢救室里的节奏依旧快得嚇人,可和刚才那种濒临失控的混乱相比,已经明显稳下来了一点。
顾临站在床边,低头看著监护仪。
心率还在一百三十多。
血压也低。
但至少,竇律维持住了,没有再掉回室速。
这就意味著,她暂时从最危险的边缘退回来了。
旁边陈牧终於敢喘气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都还有点发紧。
“妈的……刚刚真以为人要没了。”
没人接话,因为刚才那几分钟,所有人都是真的在跟死神抢时间。
梁振国看了一遍血气和化验结果,脸色依旧不算好看。
“乳酸还能接受,循环暂时稳住了。”
护士有些迟疑的问。
“主任,要联繫ecmo吗?”
梁振国沉默两秒,看向监护仪。
波形虽然不稳定,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隨时会崩,血压也慢慢维持到了九十以上。
他开口。
“先不用,继续观察。”
旁边几个人明显都鬆了口气,ecmo不是不能上。
但只要还有机会靠药物和机械通气稳住循环,没人愿意让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直接走到那一步,这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可以负担得起的费用。
抢救室里的气氛终於没刚才那么窒息了,可没人真正敢放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暴发性心肌炎这种病,最怕的就是“假稳定”。
前一分钟心率刚下来,后一分钟可能又直接恶化。
梁振国盯著监护仪看了几秒,忽然伸手。
“床旁超声再给我看一遍。”
旁边住院医立刻把探头递过去。
屏幕上,心臟收缩明显差得厉害。
越看,梁振国眉头皱的越深。
“心肌打得太弱了……”
周文远站在旁边,声音低沉。
“至少现在循环能维持。”
梁振国“嗯”了一声,目光却没从屏幕上挪开。
就在这时候,病床上的女生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镇静没压住。
她眉头皱得很紧,喉咙里发出一点压抑的呛咳声,连带著监护仪上的心率都跟著往上窜。
145,148……
“主任,心率又开始快了。”
顾临抬头,语气带著几分安抚。
“缺氧和应激都可能刺激心率,镇静深度可能不够。”
梁振国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得不像个规培生,不抢话,不乱插手,但每次开口,都能直接说到点上。
梁振国收回视线。
“丙泊酚30 mg 小剂量泵入。”
“记住別压太狠,她血压本来就低。”
顾临站在旁边,目光始终没离开监护仪。
抢救室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下一秒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