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也道:
“而且陈家旧案还没有查清。”
“陈道远毕竟也是陈家人。”
“现在恢復陈家正统名位,会不会太急?”
又有人低声附和:
“玄门如今风雨飘摇,更该共同商议。”
“不宜再立一家压眾派。”
“陈不凡可以参与清查,但代表玄门,恐怕还不合適。”
代表玄门。
这四个字一出来,很多人的眼神都变得微妙。
他们真正怕的,不是陈不凡有没有本事。
是怕陈不凡代表玄门。
怕陈家规矩一旦回来,很多人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张守元脸色沉下。
“我什么时候说让陈不凡代表玄门?”
那人一怔。
张守元看向眾人,声音冷厉:
“陈家命师正统,不是玄门盟主。”
“更不是玄门协会会长。”
“陈家正统,正的是命师一脉。”
“守的是命术底线。”
“你们连这个都分不清,是心里糊涂,还是故意偷换概念?”
台下那几人脸色微变。
陈不凡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张守元。
而是看向全场。
“我不代表玄门。”
声音不大。
但整个问玄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安静下来。
陈不凡继续道:
“玄门这些年烂成什么样,你们自己清楚。”
“白云鹤坐过副会长。”
“严守一被你们称大师。”
“玄清子靠你们的名头敛財。”
“玄明子替豪门配阴婚。”
“方鹤鸣替陈道远传话十三年。”
“青石观命棺藏在玄门协会名下废观。”
他目光扫过眾人。
“这样的玄门,我不代表。”
不少人脸色发白。
也有人脸上露出羞愧。
陈不凡声音冷淡:
“我只代表陈家。”
这一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他不是要做玄门领袖。
也不是要坐玄门协会的位置。
他只是把陈家这两个字,重新立起来。
陈不凡走到长案前,抬手按住那块裂开的【玄门正统】牌匾。
“你们认不认陈家,不重要。”
“外界信不信玄门,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只要还想借玄门术法吃饭,就有些底线不能碰。”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
“不替恶人改命。”
“作恶之人命中有灾,那是因果。”
“可以劝,可以止,可以让他赎罪补债。”
“但不能替他拿別人挡灾。”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不用善人挡灾。”
“司机、保姆、助理、孤寡老人、流浪者、孩子、病人。”
“他们不是富人的护身符。”
“也不是权贵的替死鬼。”
“谁敢拿他们的命做局。”
“我查到一个,审一个。”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
“不借玄门敛不义財。”
“骗香火钱,卖假符,做邪法,靠恐嚇敛財,借命理名义害人。”
“这些事,过去你们怎么遮,我不管。”
“从今天开始,再有人撞到我手里。”
“別怪我不给玄门面子。”
话音落下,问玄台一片寂静。
一半人沉默。
一半人低头。
沉默的人,是在权衡。
低头的人,是心里有鬼。
这三条规矩不复杂。
甚至很多老传承祖训里,本来就有类似底线。
可这些年,太多人假装忘了。
因为忘了,生意才好做。
因为不提,钱才好赚。
因为没人查,才敢把命当货卖。
现在陈不凡把三条规矩重新摆出来,就像三把刀,插在了玄门公议的桌上。
陆仲平脸色难看。
“陈先生,你这三条规矩,说得漂亮。”
“但谁来执行?”
陈不凡看向他。
“警方管违法。”
“玄门管传承。”
“我管撞到我眼前的人命。”
陆仲平皱眉。
“你这是私刑?”
林晚晴冷声道:
“陈先生提供术法线索,警方依法办案。”
“你若有异议,可以现在向我提出。”
陆仲平被堵得说不出话。
张守元缓缓站起。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道袍。
然后,朝陈不凡郑重一拱手。
“龙虎山张守元。”
“认陈家规矩。”
全场一震。
张守元不是认陈不凡做主。
而是认陈家规矩。
这比认人更重。
因为人会变。
规矩不会。
青阳老道紧跟著站起来。
“青阳观,认陈家规矩。”
韩素衣也站了起来。
“西南符脉韩素衣,认陈家规矩。”
罗天成沉默片刻,站起身。
他的声音仍有些虚,却很清楚:
“南派罗家罗天成,认陈家规矩。”
越来越多人起身。
有老道。
有风水师。
有命理先生。
有民间传承。
也有人坐著没动。
那些没动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不凡看在眼里,没有催。
也没有逼。
他只是淡淡道:
“不认也可以。”
“以后別让我查到。”
这句话,让那些没起身的人心头一寒。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脸色就沉了下来。
陈不凡看向她。
“青州学堂?”
林晚晴点头。
“出事了。”
“刚刚青州警方反馈,废弃学堂附近又失踪了一个学生。”
“现场有一张旧课桌。”
“课桌上写著一句话。”
陈不凡问:
“什么?”
林晚晴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陈道衡欠下的课。”
“该由陈不凡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