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在路上,月光斑驳。
两边的长长短短的树影像是一排人停在那里,注目著陈不凡一行人。
警车在前。林晚晴坐在第一辆警车副驾驶,一边盯著直播间,一边和青州警方保持联繫。
秦家的车在后。
陈不凡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的脸色仍旧苍白。
左手掌心的伤口,刚刚重新包扎过。
纱布边缘,还是隱隱渗出一点血色。
直播没有断。
唐小雨仍然坐在镜头前。
房间灯全开。
门窗紧闭。
青州警方也已经在赶往她所在小区。
但门外的点名声,还没有彻底消失。
直播间里,唐小雨听从网友建议,用手机外放著红歌,声音开大最大。
慷慨激昂,充满希望和力量的正义之声在房间里迴荡。
似乎冲淡了一些压抑的气氛。
但每隔几分钟,那道苍老的声音依旧会响起。
“高二三班。”
“唐小雨。”
“到。”
一次比一次的不耐烦,一次比一次的阴鬱。
每一次,她都哭著回答:
“没到。”
每回答一次,她脸上的灰气就会淡一点。
很快,又会重新压下来。
但是面色越来越差,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唐小雨加油!】
【坚持住!】
【陈大师马上就到了】
【青州警察来了吗】
林晚晴將青州警方发来的信息通过对讲机告知陈不凡。
“那边已经到唐小雨楼下了。”
对讲机那边传来陈不凡的声音,带著无线电滋啦滋啦的杂音:
“让他们別急著进屋。”
林晚晴皱眉。
“为什么?”
陈不凡道:
“门外的东西,可能就在楼道里。”
“人多进去,容易被点替名。”
林晚晴立刻转达。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陈不凡一眼。
他是秦若雪专用司机之一。
虽然之前也耳闻了秦家等一系列事,但是他自小不信邪,以为自己做了充分的准备。
现在听见“点替名”三个字,他还是不由得把方向盘握紧了几分,手心里满满都是汗。
车窗外,山路越来越窄。
两边树影重重。
路灯也越来越少。
这条路是从海城到青州的近路。
正常开,五分钟就能併入高速。
可今晚,车开了十几分钟,前方仍然是蜿蜒山路。
林晚晴忽然皱眉。
“我们刚才是不是经过这个弯了?”
警车司机一愣。
“林队,好像……是。”
林晚晴看嚮导航。
导航信號开始跳动。
定位点在山路上来回漂移。
明明车一直往前开,可地图上的小箭头却像被困在某个圆圈里。
对讲机里传来陈不凡的声音。
“都停车。”
秦家司机立刻踩剎车。
可车没有停下。
剎车像失灵一样,车身仍然往前滑。
司机脸色骤变。
“剎车没反应!”
而警车也未停下。
林晚晴立刻抓住扶手。
“手剎!”
猛拉手剎。
刺啦——
车轮发出刺耳摩擦声。
车终於在一处山弯前停住。
秦家的车也在不远处停下。
可刚停下,车灯猛地闪了两下。
啪。
前灯灭了。
四周陷入黑暗。
后方几辆警车也陆续停下。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声音。
“林队,我们的车也熄火了!”
“信號不稳!”
“导航失灵!”
“前面路上有东西!”
林晚晴立刻拔枪。
“所有人不要下车。”
秦家司机推开车门,想下车检查。
就看到前方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盏白灯笼。
嚇得他一哆嗦,猛地坐了回去。
灯笼很小。
掛在路中间。
没有人提著。
却自己悬在半空。
陈不凡仔细看去,原来那白灯笼下面,站著一个纸人。
纸人穿著黑衣。
脸上画著两团红腮。
嘴角咧得很大。
它挡在山路中央。
像是在等他们。
司机脸色一白。
“纸……纸人?”
林晚晴立刻对后方下令:
“警戒!”
“不要靠近纸人!”
陈不凡推门下车,车里的阅读灯就亮了起来,整辆车像是一个大號的灯笼。
林晚晴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你现在不能乱来。”
陈不凡看著前方纸人。
“它就是来找我的。”
几名警员跟著下车,手电的灯光直直的射向前方。林晚晴掏出手枪,枪口稳稳抬起。
山路两侧漆黑一片。
风从林子里吹出来,湿漉漉的,带著烧纸味。
陈不凡站在车前。
衣角被风吹动。
他看著纸人,冷声道:
“让路。”
纸人没有动。
它胸口忽然亮起一道黑符。
下一秒,车队所有车门同时传来“咔噠”声。
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