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楚昭活动了一下筋骨,眼里带著几分兴味:“本王当了这么久劳什子的幽王妃,还没正经见过皇位上那草包呢,今夜正好瞧瞧,他到底是怎么个人头猪脑。”
……
是夜,宫中这场家宴设在华清殿。
幽王府的车輦在正阳门处停下,燕扶危先行下了马车。玄衣金冠,玉簪横贯,雍容贵介,称得上一句郎艷独绝。
他侧身抬手:“下来吧。”
一只柔荑搭在他掌心,车帘撩动,一道身影裊娜而下,玄色宫装坠著珠玉,似此夜星河,莲花银冠之下,一张脸冷艷沉静。
两人並肩而立,似囊尽世间顏色。
值守的禁军都看得一呆,回过神后,赶紧垂下眸子。
待两人携手离开后,值守的禁军才对视一眼,没忍住道:“幽王殿下与幽王妃这身气度真是绝了,谁能想到五年前幽王殿下还是个病秧子,幽王妃不久前还是个傻子啊……”
“传言说幽王殿下是韜光养晦,幽王妃也是装傻,我觉得没准是真的,否则一个人咋可能变化那么大……”
两个禁军只交头接耳了几句,就不敢再多言。
皇家的事,哪能这样肆无忌惮的谈论,更何况,又是一辆皇亲国戚的马车来了,可不敢再多话。
燕扶危与楚昭走在宫道上,下了车后,燕扶危就一直牵著楚昭的手不放,此举按说是不合规矩的。
但燕扶危可不管。
楚昭更是不在意,如果不是不想太引人瞩目,她甚至都想骑燕扶危头上,懒得自己迈开双腿行走。
走了一会儿后,后方传来快速接近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疾跑。
燕扶危和楚昭刚要回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幽王与王妃伉儷情深,实在是羡煞了我这等孤家寡人啊。”
青年紫衣金带,剑眉星目,赫然是许久不见的镇南王世子南驍。
南知书那件事后,镇南王府借百黎族之事,渡过了危机,但南驍名义上留在京城的镇南王府养伤,实则是被当做了质子留京。
这几个月来,他都窝在王府,不曾在外走动。
不曾想今夜这场家宴,宣帝竟把他也叫来了。
宫內耳目眾多,南驍还是装作与两人不算熟的样子,拱手见礼,一番虚头巴脑的客套。
楚昭见他今儿言语轻挑,身上还带著酒气,就知这廝在装样儿,別说,这紈絝劲儿演的还是不错的。
南驍这段时日在京中为自己打造的人设也是如此,他呆在王府不出,但镇南王府日日都有人进出,只是进出的全是歌姬舞姬。
多亏如此,他的紈絝风流之名也坐实了。
镇南王世子是个流连花丛的草包,对宣帝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楚昭指尖一抬,直接掐了个幻术。
她睨了眼南驍:“到华清殿的这段路,不用再装了。”
南驍早就见识过楚昭的神通广大,他当下鬆了背脊,收敛了脸上的不羈笑容,他先是左顾右盼了几圈,確认跟隨的宫人都像是被鬼遮眼了似的。
他心下惊讶,却又鬆了口气,冲楚昭竖起大拇指:“王妃,还得是您啊!”
他这段时日天天装色胚,真给他自个儿都装反胃了。
燕扶危睨他一眼:“凑过来作甚?”
南驍凑到两人身边,道:“我这不是快憋疯了嘛,早想请二位帮帮忙,但就怕引人注意,今天可算逮著机会了。”
“这紈絝要是再演下去,我就真要废了,您二位帮我想想招。”
楚昭想笑,“我可没招。”
燕扶危也道:“你的事,等年后再说。”
南驍又是一阵唉声嘆气,他这身骨头再不练练,真的要锈了。
南知书那件事后,他就再没见过燕扶危,这会儿也是憋著一肚子话,两人这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题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安王的头上。
“我在正阳门那边遇见安王的车马了,听说他回京后就病了,没曾想今夜这场家宴他也会来。”
“说起来,当年他那般对你,如今你兵权在握,他却只能在封地偏安一隅,幽王殿下若要秋后算帐,报復当年之仇,现下倒是个好机会。”
南驍此话一出,楚昭瞄了燕扶危一眼。
燕扶危与她眼神对上,轻轻摇了摇头。
他这具身体的原主燕岐与安王燕霖的確有旧怨,这旧怨真论起来,说是生死大仇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