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仙翁举这把尺子看了看,又將这把尺子放回了玉盒里,盖上了盖子。
“察查使”
“下官在,仙翁有何吩咐?”
“將这把尺子送去人间国师府”
“遵法旨”
…………………………
人间,白麒县城门外。
一人一牛看著眼前被烧的焦黑的城门面面相覷。
“牛儿”
“老爷,俺离开这县里时,城门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尔闻言重新侧坐上牛背,依旧提著龙头杖背著红皮葫芦,“走,进城看看怎么回事?”
青牛摇了摇大脑袋,迈动四蹄进城。
穿过黝黑的门洞,城里的景象较之门外更加惨烈,目所能及,处儘是断壁残垣,几处还没烧完的建筑仍旧燃著火光。
青牛一边向前走,一边左右看。
“这是俺主人生前常去的酒铺子。”
“这是俺主人以前教书的学堂。”
“这是俺主人他亲家的產业。”
“这是鲁二娘家,她家的小孙子经常餵我吃果子。”
“这是……”
坐在青牛背上的李尔听著青牛如数家珍的说出街道两旁这些燃烧倒塌的建筑之前的名称不由心下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结合青牛之前说的拦路杀人的黑衣人,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之前合阳县的老城隍说这场旱灾是天灾人祸了。
这一遭,少不得要借老君爷爷的名头,做一回王者师帝者师人者师。
……
青牛的蹄子落在石板路上踏踏做响,周边明明灭灭的火光照不清楚李尔脸上的情绪,直到青牛突然停下脚步,李尔这才抬头。
面前出现东西饶是他两世为人也感觉愤怒非常,那是一座尸堆,一座被男女老少贫贱富贵不同性別不同年龄的尸体堆积而成的人基祭台!
李尔的目光从他们被剖开的脖颈上、被割去的肢体创口上、被扭曲成怪异形状的尸体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祭台中央桌案上的那块神位上。
那祭台下的一张张面孔饱含著不可置信、惊恐、惧怕种种情绪,这些情绪凝固在他们的脸上,在摇曳的火光映衬下恍若鬼蜮。
李尔此刻出奇的愤怒,这些无辜百姓只是想逃难而已,他们做错了什么?苍天无道!昏君昏庸!妖魔做乱!!!
李尔此刻怒火中烧,他抬手用法力摄过桌案上的牌位看著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显佑通孚先生大圣国师之尊位”
“呵”,李尔怒极反笑。
“好一个显佑通孚先生……好一个大圣国师!!你也配?!?”
李尔卯足了力气將牌位朝高天一扔,抬手掐了道雷诀,只听“轰隆!咔!”几声雷响,凭空出现几道雷將那牌位劈的粉碎。
……
许久许久……
李尔终於开口,“牛儿”
“老爷”
“贫道要去斩妖除魔,你可敢隨行?”
“俺誓死跟隨仙长!”
李尔点了点头跳下牛背,他走到尸堆前抬起龙头拐杖重重顿地,隨著拐杖落地,偌大一座尸堆被翻涌的土地翻卷覆盖埋葬。
李尔和青牛看著面前的坟墓沉默良久,终是一齐转身原路出城,他们还要去国都,这一路上还不知有几座和合阳、白麒二县一样被国师惨忍屠灭的城池。
直到他们的身影走出城外很远很远后,这白麒县上空开始匯聚云层,隨著“咔咔”的雷声,终於在这片久旱又逢大火的城中下了场大雨,哗哗的雨声中,丝丝缕缕的哭声伴隨著一道道幽魂的出现,又伴著这些幽魂慢慢沉入地下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