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央央眸光一厉,身形一旋,纵身掠来。
掌心凝起的金光毫不迟疑,一掌狠狠拍向那人的胸口!
她出手向来又快又狠,半分情面不留。
从前姥姥还在的时候就反覆教她,玄门斗法,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她不像裴渊,念著同行情面总留三分余地,在她这里,邪祟歹人,一律没有情面可讲。
那人本来满心都在偷袭裴渊上,没料到凌央央回援得这么快。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手腕先被掌风扫中,直接反折!
匕首“噹啷”掉在青石板上,卡进了石缝里。
凌央央一掌拍出的灵力,衝击著那人胸口——
对方“噗”的一声,喷出一口殷红的血雾。
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好几步,后膝撞在石栏上,滑坐在地。
裴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顺手摸出手机,点开手电筒。
雪亮的强光“啪”地打亮,直直照向那人的脸。
光线刺破黑暗,一张妆容精致却带著阴狠戾气的脸露了出来。
裴渊眉头紧锁,脱口而出:“李曼?!”
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他前天下午在云棲山院大堂里见过的那个李经理。
此刻,她穿著一身极利落的深色夜行衣,蒙面的黑布被扯掉了,头髮散落下来,脸上还沾著刚才喷出来的血沫。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克制,只有一种被人撞破了最隱秘心事的狠戾与不甘。
裴渊话音刚落,一道灰濛濛的影子忽然从井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那影子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一头扎进凌央央怀里,带著哭腔尖声喊了出来:
“放了她——!別伤害她!要打就打我!”
影子虚飘飘的,浑身裹著灰濛濛的雾气,声音又尖又哑,带著不顾一切的急切,撞得凌央央脚步都微微晃了一下。
小酒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嚇了一跳,“嗷”的一声炸了满身软刺:“不许你伤害央央——!”
赵雨朦红衣一扬,从荷花玉佩里飘出,挡在凌央央身前,眼底红光骤盛,指尖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凌央央抬手,轻轻按住赵雨朦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伸出手,拎著那道灰影子后颈的雾气,把人从怀里拎了出来,提在半空中。
指尖传来温温的、软软的触感,像拎著一团晒过太阳的棉花。
她抬眼看向对面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李曼,指尖微微收紧。
“李曼?”凌央央看著她,语气平淡,一字一句问道,“张浩是你什么人?”
李曼一听到“张浩”这个名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却还是硬著头皮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她挣扎著撑著地面坐起来,目光死死盯著凌央央手里拎著的灰影子,语气带著强装的镇定:
“放了祂。你也是精通玄术之人,如此欺凌一方正神,就不怕遭天谴、损阴德吗?”
“正神?”
凌央央和裴渊交换了一个眼色。
她似笑非笑地拎著那团灰影子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金光拂过。
雾气散去,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月光与手机灯光交织下,哪里是什么威严的正神影子,竟是一只灰扑扑的胖兔子。
它毛色是浅灰色的,毛毛糙糙的,左边耳朵断了小半截,只剩一点耳根耷拉著,右边耳朵也缺了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蒙著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整只兔蔫头耷脑的,没半分山神的威严。
被凌央央这么拎著后颈,四脚悬空,灰兔子更蔫了。
它耷拉著两只残缺的耳朵,声音细若蚊蚋:
“你放了曼曼,我跟你走就是了。要杀要吃,悉听尊便,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不可以!”李曼一下子急了,也顾不上胸口的疼,撑著地面就想站起来,
“你別伤害祂!有什么事冲我来!祂已经很可怜了,什么都没做错!”
她语气里带著恳求,看著凌央央,眼眶都红了,“你放了祂,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跟你走,行不行?”
凌央央慢悠悠地挑眉,指尖轻轻戳了戳灰兔子软乎乎的肚子,逗得它一缩。
“我为什么要放了祂?”她看著李曼,一字一句,语气平静,
“就因为祂才是这山神庙里的正主,真正守著轮迴井的山神?”
话音落下,李曼猛的僵住了。
灰兔子也愣住了,红彤彤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呆呆地看著凌央央,一副“你怎么知道”的震惊模样。
三瓣嘴微微张著,傻得可爱。
过了足足半分钟,灰兔子才反应过来。
它捂著脸,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嚶嚶地哭了起来:
“我不是山神……我再也不当山神了……
什么破山神啊,没人上香,没人供奉,还要天天守著这口破井,坏人来了我也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