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沈竹青站在花坛拐角。
她半边身子藏在冬青树后头。
手指不受控制地发紧。
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份双手奉上的暗金色文件夹,封面上的几个大字毫无遮挡。
《宏宇创投股份无偿转让协议》。
她从小在经管院长大,父母都是搞金融的。
她太清楚宏宇创投在江城意味著什么。
那是周氏资本最赚钱的一棵摇钱树。
哪怕只漏出一点缝隙的股份,都足够买下整条江大商业街。
可现在。
那位能在江城呼风唤雨的活阎王周行简。
正弯著腰,低著头,把这棵摇钱树生生往陈野怀里塞。
而那个她自认为本该一无所有、连件正装都买不起的穷学生。
就那么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
陈野连那份协议的內容都懒得看。
他往前迈了半步。
直接从周行简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了支钢笔。
周行简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么保持著弯腰递文件的姿势,任由陈野拿笔。
陈野拔开笔帽,隨手把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书翻了个面。
不到半分钟,一张简易的地下管线绕行图跃然纸上。
昨晚系统奖励的那份老城区绝密管网结构,全印在他脑子里。
陈野把协议书按在迈巴赫的引擎盖上,笔尖点著图上的一个死角。
“別去碰废料库底下那根主管线。”
“往南挪三十米。”
“借工具机三厂那个废矿坑做沉降过滤。”
“再走外围的老防空洞管线出水。”
“照著这个图走。”
“那条一级水源保护区的红线,就卡不住你。”
几句话看似轻飘飘的。
但周行简是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了。
他死死盯著引擎盖上那张几笔勾勒出来的简图。
困住他五个亿重组资金的死局,市政规划部那群专家熬了几个通宵都没想出办法。
陈野就这么在路边画了两道槓,全解了。
不仅绕开了红线,连施工成本都省去一大半。
周行简小心翼翼捧起那张纸。
“多谢陈董指路。”
陈董吗?陈野没去纠正这个称呼。
他笑著转过身,踩著柏油路上的树影,不紧不慢地走远。
迈巴赫很快掉头离开。
花坛后面。
沈竹青双腿一阵发软。
高跟鞋没踩稳,整个人往后一跌。
哗啦。
手里的学生会报表散落一地。
白花花的纸片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她跌坐在花坛边缘。
脑子里全在回放自己这两天的行径。
拿几分学生会平时分去威胁他?
自作聪明跑前跑后,大发善心要给他开个蓝色的追光灯?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资本和手腕。
在陈野眼里,连耍猴都算不上。
……
陈野顺著林荫道走回男生宿舍楼。
刚推开402的门。
迎面飘来一股极浓的茶叶香。
修一汀穿著大花裤衩,手里端著个紫砂茶杯。
杵在门板边。
“野哥您受累!”
修一汀双手把茶杯往前一递,態度恭敬的跟个狗腿子一样。
“刚泡的明前龙井,水温刚好。”
左进拿著把破蒲扇,站在陈野椅子旁边,吭哧吭哧地扇风。
陈野把门关上。
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口茶水。
“又憋什么坏水呢。”
修一汀赶紧搬了个小马扎,老老实实坐在陈野腿边。
“我老爹刚给我卡里打了三十万。”
“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跟著野哥干点正事。”
“所以野哥,你带我做点投资唄?”
说完修一汀还眨巴眨巴眼儿暗示十足。
“我想好了。”
“咱们拿著这三十万,直接去把二食堂那个打饭大妈的窗口给收购了。”
“到时候给她定规矩,打菜不准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