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要去混什么偶像派?”
诸葛栱越说越来劲,痒痒挠在空中挥舞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帅?是不是觉得自己能靠脸吃饭?你怎么不上天呀?这把你能的——能的跟个豆一样!”
他弯下腰,把脸凑到诸葛青面前,酒气和唾沫星子一起喷过来:“我供你吃,供你穿,不缺你钱花!家里这么大產业,都指著你这个老大能撑起来!武侯派千年传承,祖宗基业,你爹我两鬢都白了,还在撑著!结果你呢?”
他直起腰,仰天长嘆:“不堪重用啊!”
“你看看你弟弟!”
诸葛栱进入了经典对比模式,这是他每次训话的高潮部分,“十二岁上清华,十七岁博士后,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全军科技强军標兵——这些我就不说了!就说一点,人家二十五岁就正厅级了!你呢?啊?你呢?!”
诸葛青依旧眯著眼,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太熟悉这个套路了,从小到大,这套词他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他甚至能在心里跟著默背。
“给你机会——”
诸葛栱伸出痒痒挠在诸葛青肩膀上戳了戳,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也不中用啊!”
一套丝滑小连招打完,诸葛栱喘了口气,显然说痛快了。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诸葛青开口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脸上掛著招牌式的从容浅笑,仿佛刚才被劈头盖脸骂成“逆子”的人不是他:“父亲,您说完了吗?”
他甚至偏了偏头,语气关切得真诚无比:“渴不渴?我去给您倒杯茶,然后扶您去床上睡一觉。醒来之后就万事大吉了。您就当您没说过,我就当我没听见。省得製造家庭矛盾,您看怎么样?”
“混帐东西!”
诸葛栱的血压又上来了,他指著诸葛青的鼻子,手指头几乎要戳到额头上,“你是我生的!我是你老子!说你两句都不行了?”
诸葛青依旧跪著,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火堆里丟湿柴:“父亲,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你多大了我也是你爹!”
诸葛栱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痒痒挠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你就是八十五岁了,老子还是你爹!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你年龄的增长而发生任何改变!”
诸葛青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对,我是你生的。”
诸葛栱愣了一下,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诸葛栱补了一刀:“你是你妈生的。”
“跟您没关係吗?”
诸葛栱的嘴张开了。
然后合上了。
然后又张开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七八下,像是在努力地拼凑那三个字的正確发音。
酒精严重拖慢了他的反应速度,但还没有完全剥夺他的理智。
他卡在那里,脸上呈现出一种“我知道你要套路我但我又没办法反击”的奇妙表情。
终於,他吐出了一句:“多余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