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得搬救兵。
诸葛白掏出了手机。
此时,浙江省省政府大楼。
诸葛明的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已经挪到了办公桌的另一侧。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小会儿,诸葛明正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那是一杯上好的龙井,叶片在水中舒展成翠绿的嫩芽,茶汤清亮,香气清幽。
他轻轻吹了一口,抿了一小口,微微点头。
为人民服务了这么些年,享受一下就不行吗?当然行。
而且他提前到岗,严格来说还属於劳动模范的范畴。
要是放在评优评先的表上,这一条能加两分。
跑题了。
手机响了。
诸葛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小白。
他滑动接听,声音平稳而带著一股子標准的公事公办味:“喂,小白。怎么了?二哥提醒你,你只有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之后,二哥就要工作了。工作是要全神贯注的,要不然怎么能对得起党和国家的栽培?”
电话那头,诸葛白的声音急促而慌张,带著刚跑完衝刺还没喘匀的气:“二哥!你就不要再搁这儿说官腔了!出大事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诸葛明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什么打起来了?你跟谁打起来了?”
“不是我!”
诸葛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像是在报告军情,“是大哥跟老爹打起来了!现在大哥正在祠堂——不对,在堂屋——跪著呢!老爹手里拿著傢伙呢!老爹还喝多了,发酒疯呢!这一不留神就会误伤啊!”
诸葛白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求救的语气喊道:“现在紧急情况,需要救援!二哥,你快给老爹打个电话吧!”
诸葛明把茶杯放到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他明白了。
这老登,不会是把诸葛青当成我了吧?毕竟我俩是双胞胎。
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登被自己气了一上午,加上喝了半瓶二锅头,正在气头上。
诸葛青那个倒霉蛋偏偏这个时候回去了,兄弟俩本来就长得像,老登那酒精上头的老花眼看走眼了也很正常。
於是诸葛青成了替罪羊,被老登按在堂屋里跪著,正在承受一场本来应该是自己承受的狂风暴雨。
诸葛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过嘛——天高皇帝远。
哎,打不著。
他轻轻咳了一声,重新拿起手机,声音恢復了那种平稳温和的领导语气:“小白,二哥马上就要工作了。等会儿还有几个重要的会议,实在抽不开身。”
诸葛白急了:“二哥!”
诸葛明不慌不忙地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公文模板里抠出来的:“家庭矛盾呢,不要扯到机关大楼。家里的事,就要在家里解决。不然会造成很多矛盾和误会的。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把家里的事往二哥的工作上扯,那就是国法了。法不言情——这样只会让人更伤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诸葛白的声音响起来,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二哥,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不想管吗?”
诸葛明没有否认。
诸葛白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度,显然是还在扒门缝:“我正搁门外偷听呢。大哥跟老爹槓上了,大哥刚才说什么『不要总拿二哥跟我相比』,好像还挺认真的。其实大哥的自尊心也很强的,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