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通俗易懂地翻译一下毕游龙的意思就是:诸葛主任怎么能不遵循党组织的原则?他一个正厅级,怎么能在副部级的董事长面前直接拍板定调?程序呢?规矩呢?一把手的权威呢?
毕游龙的潜台词里还藏著更深的一层意思——他在替赵方旭鸣不平。
他虽然不是赵方旭的嫡系,但赵方旭毕竟是公司的老人,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一个空降的年轻人来了就直接坐到主位上发號施令,这口气,他毕游龙咽不下。
赵方旭听完,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嘴角上扬的幅度刚好够称之为“笑”,但眼睛里的神色却异常复杂——有无奈,有坦然,还有一丝毕游龙不太能读懂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毕游龙从来没听过的温和语气说道:“毕董事,没想到一贯强硬派的你,也会说如此委婉的话。真是少见呀。”
毕游龙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梗著脖子抬槓。
他低著头,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赵方旭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语重心长:“不过也好。从今往后,你要收敛一下你的脾气。时代不同了。”
毕游龙听到这话,竟然没有反驳。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很认真。
他是真的被嚇著了——不是被诸葛明的气场嚇著了,而是被诸葛明那句“绝不姑息”嚇著了。
他毕游龙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什么硬茬没见过,什么狠话没听过,但诸葛明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可怕。
更让他害怕的是,诸葛明说那些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离不开“党和国家”——这意味著他背后站著的不是某个领导、某个派系,而是整个国家机器的意志。
他毕游龙再横,也不敢跟国家机器横。
他是听进去了。
赵方旭看到毕游龙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目光从毕游龙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秤砣压过的,有分量但不愿意多费力气去挥舞。
“诸位,”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跟一群老朋友喝茶聊天,但话里的內容一点都不平淡,“党和人民授予我们权力,我们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这话是老生常谈,但老生常谈的话往往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