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人去举报你一下,或者给你打个小报告,让诸葛主任听到——那都不是给你穿小鞋的问题了。那是让你喝一壶大的。保不齐就拿你第一个开刀。到那时候你就哭去吧,洗脚城都救不了你。”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看著竇乐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脸。
他脸上的表情也难得地正经了几分,语气里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慨:“老竇啊,你不懂。我徐四之所以去洗脚城,那是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调背诵了一串顺口溜:“——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努力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你让我不去洗脚城,就是在剥夺我做慈善的权利。”
竇乐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嫌弃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我信你个鬼。你徐四说的话,当放屁就行了。这天下的洗脚城,你徐四每一家都想一脚踏之。你那些歪理邪说留著糊弄冯宝宝去吧,糊弄我?差远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从嫌弃变成了一种过来人的劝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心里要有数,看著办吧。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在江西公办的时候给我惹出什么么蛾子,別怪我不给你兜著。我现在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精力帮你擦屁股。”
徐四把烟往嘴里一叼,腾出两只手来拍了拍竇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但眼神里的认真却没有完全消退:“老竇,放心吧,这些我都明白。我徐四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有谱。”
他猛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弹,菸头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准確地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用脚尖碾了碾地上残留的菸灰,然后把手搭在竇乐的肩膀上,换了一个更正经更认真的语调:“不扯其他的了。这次去江西公办,咱哥俩必须得一条心。团结就是力量啊,必须要共患难。有什么情报,一定要互相通气——这可是要命的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竇乐一个人能听见,但语气里的诚恳却空前高涨:“尤其是到了您老哥的地界上,您得护著小弟我呀。小弟我能力有限,比不过老哥哥您呀。这全国七大区负责人,谁不知道你竇乐的名字?谁不知道华东大区是七大区里面积最广、情况最复杂、门派最密集的硬骨头?谁不知道你竇乐工作效率最高、任务完成度最优秀、工作作风最扎实?老弟我在华北那点活儿跟你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打住。”
竇乐伸出手,五指张开,在徐四面前划了一道横线,像是交警在拦车,“徐四,你给我打住。你不用把我捧得这么高,我竇乐不吃你这一套。”
他把手收回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