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看著那辆车的背影消失在车道拐角,才放下敬礼的手,对自己的判断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该懂的自然会懂,不该懂的解释了也没用。
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截菸灰无声地掉落在水泥地面上。
徐四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著今天早上的第四根烟,两个眼袋沉甸甸地掛在眼睛下面。
他已经在这条马路牙子上蹲了快两个小时了,从凌晨蹲到天亮,从天亮蹲到上班早高峰,屁股都麻了,腿也酸了,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被生活反覆捶打之后才会有的颓废气息。
但此刻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嘴里的菸头隨著嘴唇的翕动上下晃了两下。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徐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太確定的疑惑——那种明明觉得眼熟但又不敢承认自己认出来了的犹豫。
“三儿——那个车,怎么这么眼熟?”
徐三正靠著路灯杆翻看手机上的文件,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顺著徐四的目光朝天下会大门方向望了一眼。
那辆车已经拐进了大厦的车道,只剩下空荡荡的门口和重新站回岗亭的保安。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用一种专业分析的口吻说道:“不是民用车,也不像商用车。看轮胎和底盘的高度,应该是政府或军用的特种车辆,级別不低。怎么了,你认识?”
徐四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整个人的动作像是一个出了bug的程序在反覆重启。
然后他的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那辆车,那个低调到极致的黑色涂装,那个厚得不正常的轮胎——他在公司总部大门口见过。
就在昨天开会的时候,这辆车就停在公司门口的专属车位里,车牌號他当时还多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嘴里的菸头直接掉在了裤襠上,他跳起来一巴掌拍掉菸头,嗓门大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都有人扭头看了过来。
“我靠!那不是诸葛主任的专车吗!我在公司总部大门口见过!这怎么进去了?”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窜出去了。
没有用炁,全凭两条腿和一股被社会毒打出来的生存本能,那速度却堪比百米衝刺,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皮鞋在柏油路上啪嗒啪嗒地砸出一串急促的鼓点。
徐三慢了半拍,大脑处理完“领导已经进去了我们还在外面”这个灾难级的信息之后,脸色骤变,也拔腿跟了上去。
徐四衝到天下会集团大门口的时候,两道穿著深蓝色保安制服的身影已经横在了他面前。
保安队长老周右手的警棍已经抽出来了,左手指著徐四的鼻尖,脸上的表情混合著警惕和“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