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墙壁上的通讯设备响了。
那个掛在墙上的灰色对讲机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然后一个標准而机械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每一个字都让徐四的血压开始往上升:“通知如下——请相关人员注意,有领导即將前来视察。请所在区域的负责同志做好准备,维持好现场秩序,保持通道畅通。领导预计在两分钟后到达指定位置。再重复一遍——”
徐四一个箭步衝到墙边,抬手按住对讲机的通话键,对著听筒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带著“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的强硬和威严:“我是徐四!华北大区负责人!我现在正在这间审讯室里进行单独审讯!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你听清楚了没有?”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机械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依旧礼貌而机械,但每一个字都透露著“你级別不够我无权配合你”的无奈和无辜:“很抱歉,我无权过问您的命令。我只是负责传达通知。请注意,请注意——”
徐四一把掐断通话键,对讲机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塑料脆响。
他瞪著那个灰色的塑料盒子,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什么叫在我的管辖区內我没有指挥权?我说了,我是华北大区负责人徐四!我能不能指挥?你叫什么名字!”
对讲机沉默了。
没有人回答他。
然后他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刚才对讲机里那个没透露名字的值班人员发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徐经理,有领导来了。赵董和诸葛主任。注意。”
徐四把手机屏幕往裤兜里一塞,整个人已经站直了,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之內从愤怒切换成了高度戒备。
他的大脑里劈过一道闪电,把“这就对了”四个字劈成了四瓣——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口,然后他看到了。
太熟悉了,这两个人——不准確来说是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董,稍微落后半步的是诸葛主任,两人身后跟著那两个穿著便装、腰间微微隆起、面无表情的军人。
正是诸葛主任那两个形影不离的持枪护卫。
张楚嵐还沉浸在刚才那句“选爱吧”的醍醐灌顶之中无法自拔。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灌了一整瓶风油精又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忽然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起了一道通透而坚定的光芒,声音洪亮而亢奋地喊道:“四哥!我悟了!我彻底悟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爱情了!那都是狗屁!我要追求进步!我要奋发向上!我要——你呢四哥?你这辈子不会再碰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很大,大到在这间水泥囚室里嗡嗡迴响,大到连门外走廊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四懒得搭理他。
他一边快步朝门口走去,一边扭头对张楚嵐低声喝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你咋呼什么?没有一点眼力劲!你给我老实呆著——领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