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擬教室內死寂无声。
几个女生捂住嘴,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乾呕声。
刚才还在沾沾自喜的尖子生们,也双腿发软,瘫靠在椅子上。
残酷的底色,就这么直白撕开在这些十八岁少年的眼前。
“看到了吗?”
雷炎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如刀。
“那就是一位下位真神的下场。你们连半神都不是,在深渊魔物眼里,连当点心的资格都不够。”
“时代没变,这里一直是绞肉机。”
雷炎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
“別把神域当成羊圈!深渊的裂缝每天都在扩大,前线每天都在死人!你们要记住,我们是神祇,但我们更是战士!”
他转身,用仅剩的手臂在全息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战爭信仰。
“联邦大学为什么在招生时,只看重战斗神职?为什么生活类、后勤类神祇永远进不了核心层?”
“因为当深渊魔物突破防线,降临现实时,生活类神祇那脆弱的肉身,连魔物的一爪子都挡不住!”
“普通信徒每天祈祷產生的泛用信仰点,只能用来交易和维持神域运转。”
“只有你们的眷族在神域中不断廝杀、流血、经歷生死考验,他们狂热的情绪才会催生出【战爭信仰】。”
“而这种信仰,才能最大程度地反哺你们的现实肉身,让你们在现实中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
坐在后排角落的林渊,听到这里,眼皮微微一跳。
难怪今天早上醒来,单手就能挑起五十斤的实木桌子。
一百只石化地精为了消化毒蘑菇药力,在废土上互相下死手互殴。
无意中触发了战爭信仰的產出机制。
“雷老师。”
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一名觉醒了f级【植物催生】天赋的平民学生。
她站起身,身体微微发抖。
“那像我们这种觉醒了废材天赋,或者註定只能走后勤路线的人……是不是就只能等死?”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大半个班级的学生都低下了头。
资源、天赋、出身,这些东西在觉醒的一刻就已经定型。
雷炎看著那名学生,冰冷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钟。
“国家需要后勤。”
雷炎的语气依旧生硬。
“前线打仗,需要海量的粮食卡、矿石卡和基础材料。
“你们只要拼命生產资源,供给前线,前线的军队就能保护你们。”
“但是。”
雷炎加重了语气。
“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把安全寄托在別人身上,你们的命运,就永远掌握在別人手里。”
这句话砸在许多平民学生的心上。
浓浓的无力感瀰漫在整个虚擬教室。
林渊坐在位置上。
表面上,他和周围的同学一样,低著头,似乎被残酷的现实压垮。
但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他脑海中闪过老林那条生锈的机械义肢。
闪过老林每天深夜因为神格碎裂而痛得冷汗直冒,却死死咬住被角不敢发出声音的画面。
老林当年也是前线的真神,也是把后背交给了战友。
结果战线崩溃,他半个神国被魔物吞噬,神格碎裂。
变成一个连买劣质烧酒都要精打细算的残废。
命运掌握在別人手里?
林渊的双手在课桌下微微握紧。
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