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晨。
盆地中央,血渊海毫无徵兆地翻涌起来。
在血海中央、高耸入云的【液金噬血魔树】,突然一阵蠕动。
一道道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树皮上游走。
林渊倾倒的百万吨【深渊太岁肉】。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被魔树彻底榨乾了最后一丝养分。
嗡——!
魔树树冠猛然撑开,遮蔽方圆数十里的苍穹。
隨即一阵诡异的暗紫色光晕从树叶间绽放。
原本一直瀰漫在神域的暗紫色花粉,在这一瞬迎来极尽的升华。
花粉的顏色变得极其深邃。
每一粒花粉都由原本的粉尘状,实质化为一颗颗微小的能量结晶。
神域內的所有生物,全都同时停下了动作。
不管是正在互相撕咬的魔鷲和骨刃蝠,还是躲在地底深处的暗金毒瘴虫族。
亦或是泡在岩浆里当“衝天炮”的暴魔。
每一只生物的基因深处,都传来难以抗拒的渴望。
“嘶——”
虫族母巢內,王者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百万只虫子涌出地面。
张开甲壳上的气孔,死命吞吸空气中飘落的花粉结晶。
天空中的魔鷲放弃对骨刃蝠的追杀,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將花粉吸入腹中。
这能量太纯粹了!
生物们吸收花粉后,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骨骼密度增加,甲壳变得更加黝黑髮亮。
这场全域狂欢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魔树树冠上的变故再生。
那些散发幽光的巨大花瓣开始迅速闭合、收缩。
短短半日,漫天花朵凋零。
取而代之的,是树枝上结出的一颗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色的种子。
咔嚓。
魔树的主干发出一声轻鸣,宛如神明的一声嘆息。
狂风骤起。
树枝上的暗金色种子脱离母体,被红绿交织的辐射风暴捲起。
隨风而动,飘向废土神域的每一个角落。
盆地边缘。
暴君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天空中飘落的种子。
作为神域战力天花板,它对这种未知变化保持本能的警惕。
暴君迈开步伐,径直走到血海中央的魔树主干前。
它伸出覆盖液金装甲的利爪,一把扯下树干上掛著的一个肉茧。
暴君又抓起一把魔树根系分泌的营养液塞进嘴里,仔细感受一番。
“吼。”(没事,不影响乾饭。)
確认魔树变异,对暴魔一族的食物来源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后。
暴君便失去了兴趣,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地。
王者的世界很纯粹。
只要基本盘没崩,剩下的隨便折腾。
但暴君不在乎,不代表其他种族不在乎。
种子一天比一天多。
很快。
神域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些带有暗金微光的“高级盲盒”。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脱离盆地中央区。
它不再是暴魔的专属。
一只兵虫小头目,试探性用口器夹起一颗落在地上的种子,囫圇吞了下去。
仅仅过了几秒,这只兵虫的体表爆发出暗金色光芒。
它原本停滯在青铜巔峰的实力,竟然在一阵骨骼爆鸣声中。
硬生生顶破阶位壁垒,跨入白银初阶!
这一下,整个废土的底层生物陷入疯狂的爭夺中。
抢!
天空中,一只魔鷲刚刚叼起一颗落在悬崖上的种子。
旁边就衝出十几只骨刃蝠,次声波骨刃將魔鷲绞成碎片。
冥河岸边。
一只震盪液金蟹用巨钳夹住一颗飘落水面的种子,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水下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破水而出。
一条猩红飞刃骨鱼连同螃蟹的半个钳子一起吞了下去。
为了爭夺这些散落的种子,废土上又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然而,奇怪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一只吞噬过种子的兵虫,在与同族的夺食廝杀中被咬断脖颈。
按照以往的废土,这具尸体很快就会被化作血水。
顺著地壳缝隙流入地脉,最终成为中央魔树的养分。
但这一次没有。
兵虫死后,它的尸体迅速乾瘪。
腹部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株暗红色嫩芽从它的尸骸中钻了出来。
嫩芽见风就长,汲取尸体內的残存能量以及周围地表游离的辐射能量。
仅仅半个小时。
一株高达三米、通体呈现暗红色。
枝干上流转微弱液態金属的小树,在兵虫的尸骨上彻底成型。
这模样,完全就是【液金噬血魔树】的缩小版!
不仅是虫族。
在重金属毒云下死去的魔鷲,在冥河底战死的液金蟹。
只要是生前吞噬过种子的生物。
在它们死亡的地点,全都长出这种缩小版的子树。
当然,这种“寄生转化”並非百分之百成功。
如果宿主生前界位太低,或是尸体在廝杀中破损过於严重、残余能量不足。
那些破体而出的,便会在抽枝的过程中枯萎。
化作一滩暗金色脓水,连同宿主的残骸一同腐蚀殆尽。